就在弗洛洛的唇即将触及苏明的刹那,她整个人陡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连那不安分的手也停滞在半空。
苏明轻轻一挣,僵硬的怀抱中脱身,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看着眼前这个被定住身形、只有血红的右眼还能转动、死死盯着自己的女人,苏明轻轻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右手抬起,轻轻地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方。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共鸣力缓缓渗入。
“你所怀念的那些人……诺埃米、鲁诺、特莉丝……他们因意外逝去,确实无辜,令人惋惜。”
苏明的声音平静,在寂静的水边显得格外清晰,“但是,弗洛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她眼中翻腾的痛苦与疯狂,
“你为了复活他们,为了寻求那个渺茫的‘答案’,这些年所做的事情……是否也伤害了其他无辜的人?
那些被你利用、甚至因你的偏执而卷入灾难的人……他们,是否也同样无辜?”
弗洛洛血红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被针刺痛。
那些被刻意忽略、用“为了更大目标”来掩盖的画面,似乎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苏明没有继续逼迫,只是收回手,沉吟了片刻。
“我不清楚你们残星会内部到底是如何运作,有着怎样宏大的目标或扭曲的理念。”
苏明缓缓说道,语气带着审视,“但就我目前所见............。”
“至少从我的角度看,你们所做的很多事,本质上,都是在制造混乱与伤害。”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解除了对弗洛洛的控制。
力量骤然抽离,弗洛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但她依旧倔强地仰着头,目光死死锁在苏明身上,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惋惜,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
苏明没有再看她,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的小木牌,巴掌大小,边缘圆润,触手温凉,上面没有任何雕刻或文字,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极其沉静、包容的频率波动,仿佛能吸纳周遭的一切躁动。
他手腕一抖,木牌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弗洛洛怀中。
“我无法同情你的遭遇,就像你……大概也从不会去同情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一样。”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苏明的身影如同被夜风吹散的薄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观景台上,只留下越发清冷的微风,和瘫坐在地、怔怔出神的弗洛洛。
弗洛洛低下头,冰凉的手指颤抖着,紧紧攥住了怀中那块奇异的木牌。木牌上传来的那股温润沉静的气息,与她体内翻腾的痛苦、耳畔永无休止的低语形成了鲜明对比,竟让她狂躁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丝丝。
“我……真的做错了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血红的右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
高空之中,远离尘嚣的云层之上。
苏明脚踏虚空,如同站在无形的平台上,目光穿透稀薄的云气,落在下方拉古那城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那个抱着木牌、蜷缩在角落、最终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融入黑暗小巷的红色身影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因为执念而迷途的女孩,在绝望中踏上了错误的道路,最终成长为残星会那位令人忌惮的会监“弗洛洛”。
她的悲剧源于失去,她的疯狂源于求而不得。倘若她心中早已被纯粹的恶念浸透,只剩下破坏与掠夺的欲望,苏明绝不会手下留情。
但……他感知到的,更多是一种被绝望逼到绝境后的扭曲与自我毁灭倾向,那份病态执着深处,依然残存着一丝属于人的、对过往温暖的眷恋与痛苦。
“罢了。”苏明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强行按下。
每个人的道路终须自己走,他能做的,也只有点到为止。
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着城中莫塔里家族酒店的方向掠去。
……
酒店顶层,专为贵宾准备的豪华宴会厅内,此刻正热闹非凡。
长桌上摆满了拉古那的特色美食与美酒,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欢快的气氛。
珂莱塔、赞妮,以及这边的阿漂、瑾瑶、玥瑶、阿布都已到场,虽然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演出”和后续波折,但此刻胜利的喜悦和节日的余韵让大家放松下来。
布兰特船长显然是气氛担当,他高举着酒杯,脸上带着兴奋,站在椅子上,对着众人高声呼喊,
“举杯吧!我的朋友们!勇士们!艺术家们!”
“为了我们今天无与伦比的演出!”
“为了这美妙的、自由的狂欢节!”
“也为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最后定格在刚刚推门而入的苏明身上,笑容更加灿烂,
“——为了我们自己!干杯!!”
“干杯——!!!”众人哄笑着举杯呼应。
喜欢鸣潮:星痕共鸣者请大家收藏:(m.2yq.org)鸣潮:星痕共鸣者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