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吓跑了。
准确地说，是连滚带爬地逃走的——当林淮终于从那种被冰冷手指触碰的僵直中回过神，连拖带拽地把人推到门边时，那扇该死的门竟然又能打开了。陈默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出去，连掉在地上的白玫瑰都没敢捡，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门重新关上。
咔哒。
锁舌落下的轻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淮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被那只手碰过的地方，皮肤上残留着一圈冰冷的、湿漉漉的粘腻感，像被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舔舐过。他用力搓了搓，皮肤泛红，那股寒意却仿佛渗进了骨头缝里。
“保护……？”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嘶哑，“谁他妈需要你保护……”
无人回应。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更重了。
像无数道无形的视线，从墙壁的纹理里，从天花板的阴影里，从地板缝隙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地黏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贪婪的专注。
林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厨房。他需要水，需要冰冷的东西浇灭皮肤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他拧开水龙头。
哗——
流出的不是水。
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血。
林淮的瞳孔骤然缩紧，胃里一阵翻滚。他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冰箱门。
咚。
一声闷响从冰箱内部传来。
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
林淮的呼吸瞬间停滞。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那扇银白色的冰箱门。
咚。
又一声。
沉闷，清晰，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像心跳。
不，更像是指关节叩击金属内壁的声音。
林淮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身后的流理台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冰冷的瓷砖里。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应该逃。
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厨房，逃离这间该死的房子！
可双脚像生了根。
一种更深的、更荒谬的念头攫住了他——他想知道。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想知道这个口口声声叫他“妈妈”、却又用最扭曲的方式窥视他、触碰他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箱冰冷的金属把手。
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拉开了冰箱门
——
林淮家的冰箱是一个追求者送的，冰箱门没有分层，内部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处隔板，把冰箱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下半部分很空，是一片很大的空间，因为那个送冰箱的傻逼觉得这样放花更好看。
林淮一直觉得不太方便，但是又懒得换。两边各有一个把手，冰箱整体2.1米左右，是定制的。
第一次打开的时候里面塞满了钞票和名贵的花朵
林淮有一瞬间的恍惚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冷藏室里，没有眼球，没有断手。
只有几瓶矿泉水，半盒沙拉，还有……
一个“人”。
一个蜷缩在冷藏格里的“人”。
它很高，瘦得惊人，全身的皮肤是那种长期冷冻后的死灰色，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青紫色血管。它赤身裸体，长长的、湿漉漉的黑发像海草一样缠绕着它嶙峋的身体。
它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个光洁的、同样死灰色的后脑勺。
林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那个蜷缩的身影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一张脸。
一张和林淮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格外突兀的脸，在那个瘦削的身体上。
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同样的唇形。
只是那双眼睛——
没有瞳孔。
整个眼眶里，只有一片浑浊的、凝固的灰白色，像蒙了厚厚一层冰霜的玻璃。
它“看”着林淮。
那张和林淮一模一样的、死灰色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妈妈……”
声音不再是床底下那种粘稠的呜咽，而是冰冷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从冰箱的冷气里飘出来。
“冷……”
它伸出同样死灰色的、细长的手指，指向冰箱深处。
林淮的视线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冷藏格的最里面，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瓶子旁边，蜷缩着一只……猫？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猫了。
那是一只被冻僵的、皮毛上结满白霜的幼猫尸体，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眼睛圆睁着，空洞地望着外面。
林淮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
“妈妈……不喜欢？”冰箱里的“林淮”歪了歪头，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僵硬得如同面具，“它……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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