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所有需要的照片，赵阳离开了这套房子。锁上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周身的压力骤然减轻，阳光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回到店里，经理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房子不错吧？位置、户型都没得挑！价格更是没话说！”
赵阳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感受”，那太惊世骇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经理，房子硬件是挺好。但是……里面老人去世的痕迹比较明显，味道也有点重，感觉很久没人气了。这种房子，就算价格低，估计也不好出手，客户会比较忌讳。”
经理皱了皱眉：“哎呀，小赵，你怎么也变得迷信了？收拾收拾，通通风，价格到位，总有不信邪的。”
赵阳没再争辩。他知道经理看重的是快速成交的佣金。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几天后，果然有一个外地来的、预算有限的年轻客户王先生，看中了这套房子的低价。经理极力推荐，王先生也很心动，几乎就要签合同了。
赵阳找了个机会，私下对王先生说：“王先生，这套房子的情况，经理可能没说太细。老人在里面去世时，儿女不在身边，走得……比较孤独。您如果决定要买，我个人建议，在搬进去之前，最好能做一次彻底的清洁，尤其是主卧，最好能重新粉刷一下，换掉那张床和床头柜。然后……如果可以，找个合适的方式，表达一下对前主人的尊重。”
王先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赵阳：“赵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阳斟酌着用词：“我的意思是，房子和人一样，是有‘气场’的。前主人留下的一些……情绪，可能会影响后来者的居住体验。做一些清理和安抚，住起来会更安心。”他没有提“鬼”，也没有提自己的感知，只是从“气场”和“心理感受”的角度委婉提醒。
王先生将信将疑，但看赵阳说得诚恳，不像是为了阻挠交易（毕竟成交了赵阳才有佣金），便记在了心里。
最终，王先生还是因为极低的价格签了购房合同。过户手续办得很快。
又过了一周，赵阳几乎忘了这件事。突然接到了王先生的电话。
“赵经理！太感谢你了！”王先生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我本来没太把你的话当回事，就是简单打扫了一下。结果搬进去第一晚，我老婆就在主卧做了整晚噩梦，说梦到一个老人喘不上气，抓着她喊冷。我自己也觉得那房间待着特别压抑，心里发毛。”
王先生接着说：“我赶紧想起你的话，第二天就找人把主卧彻底重新装修了，家具全换。然后我托人打听到那位老人的名字，买了点香烛纸钱，晚上在小区外僻静的路口，对着房子的方向烧了，嘴里念叨着‘老人家，安息吧，房子现在我们来住了，会好好爱护的，您放心走’之类的话。”
“说也奇怪，”王先生语气变得轻松，“从那以后，我老婆再也没做过噩梦，房间里那种冷飕飕、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了！现在住得特别舒服！赵经理，你真是神了！要不是你提醒，我们这房子都没法住了！”
挂了电话，赵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中感慨万千。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运用自己的能力，真正“净化”了一个空间，帮助了一个家庭。这不仅仅是一单生意，更像是一种……修行。
他没有收王先生任何额外的“感谢费”，那通充满感激的电话，已经是最好的报酬。
经理得知此事后，拍着赵阳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行啊小赵，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以后咱们店里的‘问题房源’，都归你处理了！”
赵阳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冰凉的触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西安这座古老的城市，砖瓦之下，不知还埋藏着多少沉寂的往事与未解的执念。而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或许能成为连接两个世界、抚平那些伤痕的一座小小的桥梁。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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