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脚刚踏进大殿,地面就传来一阵震动。他没有停步,肩上的九头蛇九个脑袋同时转动,扫视四周。阿斑低伏在他脚边,尾巴贴地,耳朵微微抖动。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殿堂,石壁上镶嵌着青铜灯盏,火光幽绿。大殿两侧立着数十尊傀儡,通体由暗青色金属铸成,关节处泛着锈迹。它们手持长戟,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但楚玄霄能感觉到灵力波动——每一具都具备元婴期实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传来轻微的咯吱声。不是地板响,是机关在运转。
“别动!”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怕什么?不就是几堆破铜烂铁?”天机阁一名弟子扛着机关炮冲了上来,炮口对准最近的一具傀儡,“老子先轰一个看看值不值钱!”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拦,他已按下扳机。
轰!
一道赤红光束直射傀儡胸口。那傀儡猛然睁眼,瞳孔亮起血光。它没动,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对准炮弹轨迹。
反弹。
光束原路返回,速度快了三倍。天机阁弟子只来得及瞪眼,就被自己打出的炮弹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当场昏死。
全场寂静。
另几个门派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剑柄。
楚玄霄没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傀儡右手肘部——那里有一道细微裂痕,锈迹深处隐约露出一个符号。他眯了下眼,金瞳微闪。
震卦。
他从腰间取下粗陶茶壶,轻轻一倾。一滴茶水飞出,落在那具被攻击的傀儡肩头。锈迹遇水即化,露出下方清晰的刻纹:正是八卦中的“震”位标记。
“原来走的是八卦阵律。”他低声说。
脚步轻移,他绕到那具傀儡背后。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砖石的接缝处,避开那些微微凸起的压感点。他知道这些傀儡不是死物,而是受阵法驱动的活机关,一旦触发连锁反应,整个大殿都会暴动。
他停下,在距离傀儡后颈三尺处站定。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凝聚一丝混沌气息。这不是强攻,是精准打击。
离卦,为火,主枢纽。
拳出。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脆裂,像是冰面炸开。傀儡头颅瞬间爆裂,碎片四散。一道玉简从断颈处飞出,直奔空中。
楚玄霄抬手接住。
就在玉简入手的刹那,系统提示浮现:
【获得“基础机关术”】
【万倍返还启动】
【初级机关破解之法已掌握】
千百种结构图、阵法线路、能量回路瞬间涌入脑海。他甚至能看清眼前所有傀儡内部的灵力流向,知道哪条线路断了会瘫痪,哪个节点超载会自毁。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简。表面刻着“机关卷一”四个字,灵气内敛,显然只是入门篇。
“捡到宝了。”他心想。
可下一秒,异变突生。
其余傀儡全部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围拢。它们齐刷刷转身,面向楚玄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长戟归鞘,双膝微曲,竟做出拱卫姿态。
楚玄霄没动。
他站在原地,肩上的九头蛇收紧身体,阿斑喉咙里滚出低吼。但他抬手示意,两兽立刻安静。
这些傀儡……认他?
他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傀儡同步低头,幅度一致,像是在行礼。
他又走两步,来到大殿中央。地面有一块圆形石板,上面刻着完整的八卦图,中间缺了一角。他蹲下,将玉简边缘对准缺口。
咔。
严丝合缝。
石板微微震动,八卦图开始旋转,最终定格在“震离相接”的位置。一道微弱的光柱从图中心升起,照向穹顶。那里原本漆黑一片,此刻显现出一幅星图轮廓,隐约可见七颗主星连线成阵。
“机关不止一层。”他判断。
正要细看,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看!那家伙拿到了玉简!”天剑门弟子惊呼。
“他刚才打爆傀儡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法?我没看清!”玄丹宗一人咬牙。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抢?”另一人握紧武器,眼神闪烁。
楚玄霄回头。
十二名弟子挤在殿门口,有三人带伤,剩下的人脸上写满贪婪与恐惧。他们不敢进来,却又舍不得走。有人盯着玉简,有人盯着傀儡残骸,还有人偷偷摸出传讯符,想往外送消息。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杀意,也没有警告。但所有人都觉得头皮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
天机阁那个还活着的弟子手一抖,传讯符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碎。
楚玄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星图。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安分。但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掌握的是机关术的钥匙,而这座陵墓,才刚刚开始苏醒。
他伸手触碰光柱。
指尖刚接触,星图突然扭曲,七颗星的位置发生偏移。地面再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大殿四周的墙壁缓缓下沉,露出后方一条幽深走廊。两侧墙壁上浮现出新的符文,一闪一灭,像是在等待激活。
他脚边的阿斑突然抬头,鼻子抽动。
九头蛇中间的脑袋吐出一缕寒气,指向走廊深处。
楚玄霄站起身,把玉简收入怀中。他往前迈了一步,准备进入走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没回头。
但余光看到,一具傀儡突然跪下,双手捧起断裂的长戟,高举过头,像是在献上兵器。
接着是第二具。
第三具。
不到十息时间,大殿内所有完好的傀儡全都单膝跪地,兵器朝天,姿态恭敬。
楚玄霄停下脚步。
他没觉得奇怪,也没惊讶。这一切都在规则之内。他是继承者,契约已成,机关自然臣服。
他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门派弟子。
他们全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有人腿软得差点跪下。他们终于明白,不是谁都能走进这里,也不是谁拿到东西就算数。
有些人,生来就是过客。
而有些人,一出现,就成了主宰。
楚玄霄转身,走入走廊。
光柱在他身后缓缓熄灭,八卦石板沉回原位。整座大殿恢复寂静,只有傀儡们仍保持着跪姿,像是一支永远等待命令的军队。
走廊深处,第一道机关门开始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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