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听得直摇头：“这老头，毛病不少。”
“是是是！”老者连忙附和，“所以这次特派晚辈携厚礼前来，一是奉还归元令，二是恳请前辈……归位。”
他说完，又把玉牌往上举了举。
楚玄霄没接话。他伸手拎起茶壶，往阿斑面前的小碗倒了半碗茶汤。狗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立马龇牙咧嘴，甩头晃脑，像是被烫到了。
“教不会。”楚玄霄说。
老者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话是对狗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但他不敢问。
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茶摊角落那棵老梧桐树叶沙沙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盖在掉落的玉牌上。
楚玄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水面上映出他平静的脸，还有远处街景的倒影——青鸾车驾停在路边，八宝箱打开一角，露出里面堆满的灵矿、丹药、古籍，全是顶级货色。两名弟子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了一眼，又低头喝茶。
玉牌仍躺在地上，被落叶覆盖，无人拾起。
老者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根本不在乎什么“归元令”，也不稀罕他们准备的这些“厚礼”。他来这一趟，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被接纳。
可他不能走。
走了，就是抗命；不走，又得不到回应。
他只能跪着，举着手，像尊被遗忘的石像。
阿斑扒拉着炉灰，把那片烧成黑灰的茶叶刨出来，叼在嘴里，屁颠屁颠跑到楚玄霄脚边，仰头望着他，眼神写着“我找到了”。
楚玄霄伸手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叹了口气：“碳化过度，灵气全失。”
阿斑耳朵耷拉下来，一脸委屈。
楚玄霄摸了摸它的脑袋：“不过……态度不错。”
阿斑尾巴立刻摇成了螺旋桨。
老者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前辈不是在演，他是真把修仙界翻天覆地的大事，当成日常琐事在处理。
在他眼里，归元令可能还不如一片能泡出香味的茶叶重要。
远处传来公交车报站声，35路，终点站：城南老茶摊。
几个上班族背着包走下车，路过时看见茶摊前跪着个穿古装的老头，都愣了一下。
“哟，这cosplay挺投入啊？”
“拍短剧呢吧？道具组挺有钱。”
“别打扰人家工作，走吧。”
几人说笑着走远了。
楚玄霄喝了最后一口茶，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杯底与石面接触时，发出“嗒”一声轻响。
整条街仿佛跟着静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悬浮在空中的八宝箱，扫过青鸾车驾，最后落在老者脸上。
“告诉秦无涯。”他说，“茶凉了，就别续了。”
老者心头一紧，以为这是拒绝的暗语。
可下一秒，楚玄霄又补了一句：“让他明天，早点来。”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楚玄霄已不再看他，而是拎起茶壶，往炉子里加了把新炭。
火苗“轰”地窜起，照亮他半边侧脸。
阿斑趴在他脚边，嘴里还叼着那截烧焦的茶叶，尾巴一下下拍打着地面，像是在替整个茶摊，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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