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的深处,光线如同被层层筛网过滤,最终只剩下苔藓发出的微弱幽绿荧光。纽特·斯卡曼德走在前方,他那件满是口袋的长袍像一面移动的旗帜,偶尔会挂到低垂的藤蔓,发出窸窣的响声。
“安静是森林的语言。”纽特轻声对林晚说,他的魔杖光芒调至最暗,“当我们不再用声音宣告存在时,才能听到森林真正的声音。”
林晚点头,将灵力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她能感觉到森林的“呼吸”——一种庞大而缓慢的生命脉动,但其中混杂着不和谐的杂音:某些地方的脉动急促而紊乱,某些地方则近乎停滞,像是坏死的神经。
袖扣在她口袋里持续发热,魔纹流转的速度随着他们深入而加快。它仿佛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发出警告。
走了约半小时后,纽特突然停下,蹲下身查看地面。松软的腐殖土上,印着一串巨大的、三趾的足迹,每个脚印都有脸盆大小,深深陷入泥土。
“不是已知的禁林生物。”纽特用手指丈量足迹深度,“体重惊人,步幅很大……但奇怪的是,脚印周围的植被没有被践踏的痕迹,像是它……漂浮着行走。”
林晚也蹲下来,将一丝灵力探入足迹。瞬间,一股冰冷粘稠的触感反馈回来——与八楼裂缝中的黑暗气息同源,但更“鲜活”,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它在往哪个方向去?”她问。
纽特站起身,顺着足迹方向望去:“和我们同路,去中心湖。巧合吗?”
“恐怕不是。”林晚也站起来,“森林里的异常都在引导我们往同一个方向走。西奥多·诺特知道我们要找生命之泉,如果他想设陷阱……”
“那泉水附近就是最佳地点。”纽特接话,表情严肃,“但我们必须去。没有泉水,那棵树就救不活,第五链环就会彻底失效,四象稳定场也会出现缺口。”
没有退路。两人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
森林的景色开始变化。起初是正常的橡树、山毛榉和松树,但越往里走,树木的形态越怪异:树干扭曲成螺旋状,树枝如同痉挛的手指伸向天空,树叶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是过度成熟的水果正在腐烂。
“污染在扩散。”纽特指着一棵树的树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自然之灵在被扭曲。如果放任不管,整个禁林都会变成这样。”
突然,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不是风吹,而是某种东西在里面快速移动!
纽特立刻举起魔杖,林晚也做出防御姿势。但冲出来的不是野兽,而是……藤蔓。
几十条手腕粗细的深紫色藤蔓如同活蛇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末端裂开,露出布满尖牙的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
“魔鬼藤的变种!”纽特喊道,“别让它们缠住!火焰咒——”
“等等!”林晚制止了他,“用火可能会引燃整片森林!让我试试。”
她将灵力凝聚于掌心,想象着“净化”与“安抚”的意念。东方自然魔法中,植物被视为有灵的存在,即便被污染,根源仍是生命。她双手平推,淡金色的灵力波纹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藤蔓接触到灵力波纹的瞬间,猛地停滞了。它们在空中颤抖,仿佛在挣扎。林晚加大灵力输出,同时用中文轻声念诵:“天地有灵,草木有性。归本溯源,清静自正。”
藤蔓表面的紫色开始褪去,变回原本的深绿色。尖牙口器闭合,藤蔓缓缓垂落,如同疲惫的蛇,最终缩回灌木丛中。
纽特睁大眼睛:“你……你跟它们说话了?”
“不完全是说话。”林晚擦掉额头的汗,“是用灵力共鸣,唤醒它们被污染前的那部分‘本性’。但它们很虚弱,污染可能还会复发。”
“已经够了不起!”纽特激动地说,“这种沟通方式……我需要记录下来!这完全颠覆了欧洲自然魔学的理论基础——”
他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不是从前方,而是从他们左侧的密林深处传来!那声音低沉得让地面都在颤抖,充满了纯粹的愤怒和痛苦。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冲破树冠,落在他们前方五十米处。
那是一头林晚从未见过的生物:外形类似麋鹿,但体型大了三倍,肩高超过三米。它的皮毛原本应该是银白色,但现在布满了大块大块的黑色溃烂,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液。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原本温顺的鹿眼变成了血红色,瞳孔竖直如蛇,闪烁着疯狂的恶意。
而它的鹿角,本该是优雅的枝杈,现在却扭曲成尖锐的骨刺,每根骨刺的尖端都在滴着腐蚀性的液体。
“守护兽……”纽特的声音在颤抖,“禁林中心区域的古老守护者,据说已经存在了千年以上。它……它被污染成了这样。”
守护兽低下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锁定他们。它刨了刨蹄子,地面被刨出深深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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