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亲自接电话的那一刻，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侯亮平的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他用眼角余光扫向季昌明——看见没？我老婆一个电话，省委书记亲自接听。你这检察长，还得排队预约吧？
季昌明端起茶杯，动作慢得像太极。杯沿遮住了他微微抽动的嘴角。
这一刻起，汉东的权力格局要变天了。
“沙书记，您好，打扰您工作了。”钟小艾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打扰，不打扰。”沙瑞金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钟书记前两天还跟我通电话，说你这丫头要来汉东。我跟他说，你尽管来，汉东就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季昌明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到了桌面上。
钟正国亲自打过招呼！
这已经不是公事公办，而是私人关系的明牌宣示。沙瑞金这是在告诉所有人——钟小艾在汉东，我罩着。
侯亮平的笑容更灿烂了。
钟小艾却没接这茬，直接切入正题：“谢谢沙书记关心。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汇报工作。我们中纪委工作组今天下午抵达京州，正式对赵立春家族在汉东的问题展开调查。”
“好！”沙瑞金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这是大好事！我代表汉东省委，对中纪委的决定，坚决拥护和支持！赵家这颗毒瘤盘踞汉东太久了，早该拔掉！”
他的表态比季昌明还坚决。
钟小艾继续：“为了尽快打开局面，我们需要立刻提审关键证人——外逃贪官丁义珍。希望省委能协调，将审讯工作移交给专案组。”
“没问题！”沙瑞金答应得痛快，“我马上让同伟同志办交接。丁义珍这条线必须抓牢，他是撕开赵家这张大网的突破口！”
他口中的“我们”，用得巧妙极了。
“另外，”沙瑞金话锋一转，“小艾同志，你们专案组的办公和住宿有什么要求？我让省委办公厅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条件。”
“不用麻烦了，沙书记。”钟小艾婉拒，“我们已经订好汉东宾馆。按纪律，我们有自己的后勤保障。”
“好，好，你们纪检干部就是讲原则。”沙瑞金笑了，“那这样，小艾同志，下午你到了之后，我们见个面，我代表省委听取一下你们的工作计划。”
“好的，沙书记，我下午安顿好就去拜访您。”
电话挂断。
侯亮平看着钟小艾，眼神里全是崇拜。太厉害了！几分钟通话，所有问题全解决了。祁同伟想拿捏丁义珍？门都没有！沙瑞金亲自下令，看他敢不放人？
季昌明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小艾同志，你这可真是给我们解决了大问题啊！有你坐镇汉东，我们地方上办案，腰杆子都硬了！”
他的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三倍。
钟小艾微微一笑：“季检，我们都是为党工作，目标一致。接下来还需要检察院大力支持。特别是亮平，他作为专案组成员，以后恐怕要更辛苦了。”
这句话既是客气，也是敲打——侯亮平现在是中纪委的人了，你季昌明别再给他穿小鞋。
季昌明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连忙表态：“那是自然！亮平同志的工作，我们院里一定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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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检察院出来，坐上车，侯亮平再也绷不住了。
“小艾，你太牛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沙瑞金和季昌明全搞定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在官场上还是得有实力才行啊！”
钟小艾看着他那副得意样，淡淡道：“这不是我的实力，是中纪委的授权，是中央的决心，也是钟家的分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亮平，我希望你明白。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帮你个人出风头，更不是为了帮你争权夺利。我们的目标是赵家。所有事情都要围绕这个核心目标展开。你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影响大局，明白吗？”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我……我明白。”
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服气。什么叫个人恩怨？祁同伟抢他的功，架空他，难道这都是小事吗？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和钟小艾犟的时候。老婆大人是总指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等把赵家办了，再回头收拾祁同伟，也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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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辆考斯特低调驶入汉东宾馆。
宾馆一个楼层被整个包下，安保人员迅速接管所有通道，气氛瞬间变得肃穆。
钟小艾安顿好后，带着两名核心组员驱车前往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气氛融洽而严肃。
沙瑞金详细听取了钟小艾的工作部署，频频点头：“小艾同志，你们的思路清晰，方向明确。我完全同意。”
他看着钟小艾，郑重道：“我表个态，在汉东，只要是你们专案组办案需要，任何人、任何单位都必须无条件配合！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推三阻四，我沙瑞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等于给了钟小艾一把尚方宝剑。
钟小艾也表明态度：“谢谢沙书记支持。我们也会严格遵守办案纪律，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及时向省委通报案件进展。我们共同的目标，是净化汉东的政治生态，给汉东人民一个交待。”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白景文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沙书记，祁厅长在外面求见，说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沙瑞金和钟小艾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
“让他进来。”沙瑞金淡淡道。
祁同伟走进办公室，看到钟小艾坐在沙发上，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向沙瑞金敬了个礼：“沙书记，我是来汇报联合调查组的工作进展……”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又瞟向钟小艾，欲言又止。
钟小艾笑了笑：“祁厅长，我正好也在。你的汇报，我也想听听。”
祁同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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