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气氛，在林辰那声坦然的“谢谢爸”之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
高育良脸上的严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满意、不舍与一丝老父亲式炫耀的神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无论是相貌、气度还是谈吐，都堪称人中龙凤。
更难得的是，在他这个省长面前，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惠芬和高芳芳聊着女儿家的话题，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而高育良则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了林辰身上。
“小辰啊。”
他开口了，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郑重。
“是，爸。”
林辰立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聆听着。
“芳芳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们给宠坏了。”高育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她有自己的小聪明，也有自己的小脾气。有时候，会有些任性，甚至有些……胡闹。”
高芳芳在一旁听着，不乐意地撅起了小嘴，“爸，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高育良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说完，他又看向林辰，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我把她交给你，不是让你去受气的。但我也希望你，能多包容她，多担待她。”
“她要是做错了事，你可以批评她，教育她，但绝对不能凶她，更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们高家，不求什么泼天的富贵，也不求什么无上的权势。我这个当爹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敲在林辰的心上。
这不是一个省长在对下属训话，而是一个父亲，在对自己女婿，做着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托付。
林辰站起身，对着高育良，郑重地鞠了一躬。
“爸，您放心。”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高育良的双眼。
“芳芳不是我的负担，她是我的宝贝。您说的包容和担待，不用您嘱咐，我也会做到。”
“我爱她，就会爱她的全部。爱她的聪明，也爱她的小脾气。爱她的懂事，也爱她的任性胡闹。”
“在我这里，她永远都有犯错的权利，也永远都有被原谅的资格。”
“我向您保证，只要我林辰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千钧之力。
高芳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吴惠芬也是满意地连连点头，看着林辰的眼神，是越看越喜欢。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坐下吧。”
他端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
林辰坐下，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岳父的终极考验，算是正式通过了。
放下了心头大事，高育良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他开始饶有兴致地和林辰探讨起了汉东的国企改革问题。
“你那个国企改革工作组，搞得怎么样了？”高育良问道，语气已经从岳父切换回了省长模式。
“还在前期摸排阶段。”林辰回答得一丝不苟，“汉东的国企，历史遗留问题太多，关系错综复杂，必须要把家底先摸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嗯，这是老成之言。”高育良赞许地点了点头，“特别是像汉东油气集团这样的大型国企，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爸，您说得对。”林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油气集团的问题，核心还是在于产权不明晰，政企不分。刘新建名为董事长，实际上还是把集团当成了赵家的提款机。我们下一步的改革重点，就是要引入现代企业制度，建立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让企业真正回归市场。”
高育良听得连连点头，他发现，林辰的思路和他“一体两翼”的施政纲领，简直是不谋而合。
他正准备再深入探讨几句，却听林辰话锋一转。
“爸，关于国企改革和省政府的经济规划，昨天，我也和沙书记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什么？”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辰。
“你……你昨天去见过沙瑞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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