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州南郊的一处高档公寓。
这套公寓位于顶层，拥有一个巨大的露台，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州的夜景。高小琴站在这里，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城市的璀璨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却无法照亮她内心的彷徨。
这三天，她把自己关在这里，哪里也没去。高芳芳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见，还是不见？
理智告诉她，不见是最好的选择。快刀斩乱麻，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但情感上，那股想要见他的渴望，却像疯长的藤蔓，将她的心缠得越来越紧。
最终，她还是拨通了高芳芳的电话。
“我想通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我来安排。”电话那头的高芳芳，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
第二天傍晚，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高小琴透过窗户，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知道，他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走到镜子前，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很简单，却将她洗尽铅华后的清雅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风尘的一面。她希望在他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在山水庄园的湖边，为他唱着《智斗》的阿庆嫂。
门铃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高小琴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转动。
门外的人，似乎也很有耐心，没有再按第二次，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门，僵持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高小琴还是鼓起勇气，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祁同伟。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比记忆中清瘦了一些，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的脸上，没有了当初那种急于攀爬的焦虑和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和内敛。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曾经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化不开的疲惫和沧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人都呆呆地看着对方，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祁同伟先回过神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厉害：“我……能进去吗？”
高小琴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让开：“请……请进。”
祁同伟迈步走进房间，高小琴关上门。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你……瘦了。”
“你也是。”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高小琴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慌乱：“你……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祁同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小琴倒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走出来的时候，发现祁同伟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她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轻声说道：“水好了。”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复杂。他没有去拿水杯，而是一步步地向她走来。
高小琴的心，随着他的脚步声，越跳越快。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祁同伟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小琴。”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高小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将目光投向他胸前的衬衫纽扣，心脏却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对不起。”祁同伟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高小琴情绪的闸门。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想哭的，尤其是在他面前。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用这样痛苦的声音说出“对不起”的时候，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祁同伟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似乎是怕唐突了她。
最终，他还是轻轻地，用指腹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高小琴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他，捂着脸，哽咽着说道：“你没有错！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我们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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