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沉浸在发现底牌的喜悦里，指尖翻动书页时，忽然触到最后一页的纸比前面的要厚一些，像是夹了什么东西。
周粥疑惑地翻到最后一页，借着青油灯的光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一页的桑皮纸被人轻轻粘了一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夹层。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粘在一起的纸页，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夹层里掉了出来，落在油灯旁的桌面上。
纸条也是桑皮纸做的，上面的字迹比册子正文的要工整许多，笔画沉稳有力，显然是秦枫在身体尚好时写的。
周粥展开纸条，秦枫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带着几分郑重，又藏着一丝期待：
“周粥，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想必已经试过《肉身养灵决》了。
这门功法我修了一辈子，最清楚它的缺憾，以肉身为灵海，灵力难存难循环，只能一次性动用，就像无根的浮萍，用完便没了。
可我总觉得，这门功法不该只有这样的光景。”
“若是能找到让肉身灵海自行循环的法子，那修这功法的人，就相当于拥有了第二个灵海。
丹田灵海为基，肉身灵海为辅，两者相济，灵力会比同境界修士强上数倍，甚至能跨境界对战。
我这辈子困在凡体境，没机会去试，可你不一样。”
“你是个好苗子，将来的路还长。我把这个念想留给你，望你未来若有机会，能试着完善这门功法。
若是真能成，也算我秦枫这辈子，没白耗在这上面。”
最后落款是：秦枫。
完善这门功法？
他现在连让血肉中的灵力形成微弱循环都做不到，哪里有能力去完善这样一门逆天的功法。
他苦笑一声，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回册子，然后将册子贴身收好。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完成秦枫的遗愿，甚至连触及那道“完善功法”的门槛都做不到。
但至少，他能让这门被遗忘了两年的功法，在自己手里发挥出应有的价值，能让秦枫的心血，不至于埋没在岁月里。
…
晨光透过灵龟门客房的木窗，在青石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时，周粥才缓缓收了功。
他睁开眼，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小臂肌肤，昨晚修炼肉身养灵诀时那种酥麻酸胀的感觉还残留在肌理间，只是此刻再内视，血肉之中果然蕴含了不少的灵力。
周粥攥了攥拳，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缕灵力在血肉中游走的轨迹，像是一条温顺的小蛇，所过之处，连熬夜修炼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一夜的成果是，肉身之中灵力已经达到初入先天境的水平了。
可这点灵力填在他的肉身里，又像一捧水倒进了空缸，连底都没没过。
“到底能装多少啊……”周粥挠了挠头，随手抹掉额角的薄汗。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像昨晚那样，多花时间泡在修炼里。
他刚起身伸了个懒腰，门外就传来“咚咚”的轻响，伴随着一阵略显笨拙的脚步声。
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半人高的小龟妖，背上驮着个鼓囊囊的黑布袋，壳上还沾着些泥点，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小龟妖见了周粥，连忙把布袋往地上一放，瓮声瓮气地说：“周、周先生，长老们让我送灵晶来，一千枚，都在这儿了。”
周粥眼睛一亮，弯腰掀开布袋一角，里面立刻透出温润的白。
一枚枚鸽子蛋大小的灵晶码得整整齐齐，晶体内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伸手捏起一枚，灵晶在掌心微凉，灵气顺着指尖轻轻往肉里钻，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辛苦你了，”周粥笑着把灵晶放回袋里，“龟谚长老他们还在忙？”
“嗯！”小龟妖点点头，爪子扒了扒布袋边缘，“灵晶矿分了四成半，要搭新矿洞，还要清点存货，龟谚长老、云霄长老和云南长老都快忙不过来了，只能让我来送。”说罢又鞠了个躬，背着空壳哒哒地跑远了。
周粥把布袋往肩上一扛，灵晶的重量压在肩头，却一点都不觉得沉，反而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一千枚灵晶，在天妖岛不算小数目，他第一时间脑子里冒出来的，当然不是用来修炼，而是天妖岛街上那些卖灵食的小摊。
想到这儿，周粥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先去伙房吃点龟苓膏再说。
周粥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甜意。
伙房的大锅里正熬着龟苓膏，黑褐色的膏体在锅里轻轻晃动，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霜。
负责伙房的苦瓜脸老龟妖正用木勺搅拌，见了周粥，笑着打招呼：“周先生，今早要吃点什么？”
“来两碗龟苓膏！”周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老龟妖用瓷碗盛出两碗膏。
龟苓膏入口丝滑，带着点微苦，蜂蜜的甜很快盖过苦味，咽下去后，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周粥吃得慢悠悠，连碗底的汁都舔得干干净净。“再来一碗！”他把空碗推过去，老龟妖笑着应了，眼神里满是“早就该这样”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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