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拓咨询和环球动力的出现，像两块投入池塘的石子，让江辰团队原本偏向于物理防御的日常，多了一条商业情报战的支线。
鼠标成了最忙碌的人。他不仅要维护团队的网络堡垒，还得像个数字侦探一样，追踪那些隐藏在层层离岸公司背后的资金流向，分析对方在资本市场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阿亮则被江辰打发去报了几个金融速成班，美其名曰“提升团队综合素质”，实际是让他去混圈子，从那些喜欢夸夸其谈的基金经理和券商经理嘴里套点零碎消息。
老枪依旧负责物理安全，但他也开始留意起别墅区附近是否有陌生的商务面孔频繁出现。江辰自己，则通过赵总这条线，不动声色地接触了几家正被科拓咨询“热情追求”的本土科技公司老板。
信息像碎片一样汇集过来。科拓咨询的手段确实老辣，他们不仅开出高价，还承诺引入国际市场和先进管理经验，对一些急于做大做强的企业创始人很有诱惑力。但鼠标挖到的信息显示，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控股权和核心技术的完全掌控，一旦得手，很可能会将研发部门迁往海外，本土公司沦为单纯的制造工厂甚至销售渠道。
“这是典型的‘技术猎杀’。”江辰在团队内部会议上下了判断，“用资本开路，扼杀潜在的竞争对手，或者直接掠夺技术成果。”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这些本土企业被坑吧？”阿亮有些愤愤不平。
“直接干预会暴露我们自己，而且师出无名。”江辰手指敲着桌面，“得让他们自己意识到危险。”
机会很快来了。一家名为“芯未来”的中小型芯片设计公司，是科拓咨询的重点目标之一。这家公司掌握着一种低功耗物联网芯片的核心设计，前景很好，但眼下资金链非常紧张。创始人姓吴，是个典型的技术狂人，对资本运作一窍不通，眼看就要顶不住科拓咨询的“糖衣炮弹”了。
江辰让赵总以“行业前辈关心”的名义，组了个饭局，请吴总吃饭，顺便带上了“对芯片行业有点兴趣的朋友”江辰。
饭桌上，吴总愁眉苦脸，几乎把科拓咨询的收购条款和盘托出，显然是把赵总当成了救命稻草。江辰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吴总提到科拓咨询要求他签署一份极其严苛的竞业协议和知识产权完全转让协议时，才看似随意地插了一句：
“吴总，我有个朋友在硅谷，前两天聊天说起，好像有家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也在到处搜罗类似的低功耗芯片技术，出的价码比市场高不少，但要求技术源头‘干净’，没有潜在的法律纠纷。”
吴总一愣：“空壳公司？”
江辰抿了口茶，轻描淡写地说：“名字忘了，好像叫什么‘灯塔资本’？听说跟几家有军方背景的基金关系密切。我朋友说，这种资本进来，通常不只是为了赚钱。”
他这话半真半假，“灯塔资本”是鼠标挖出的与科拓咨询有间接关联的另一个影子公司，而“军方背景”则是他根据对方行事风格和目标技术敏感性做的合理推测。
吴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是个技术宅，但不傻，立刻听出了江辰的弦外之音：科拓咨询可能不只是商业收购，背后或许有更复杂的图谋，甚至可能牵扯到技术外流的国家安全风险。
“江……江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总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什么意思，就是闲聊。”江辰笑了笑，给吴总倒了杯酒，“不过吴总，这么好的技术，留在国内，造福自己人，不比什么都强？资金的问题，总有办法解决，鼎峰的赵总不就是现成的贵人吗？”
赵总立刻心领神会，拍着胸脯表示可以考虑战略投资，条件绝对比科拓咨询厚道。
饭局结束后第二天，吴总就婉拒了科拓咨询的收购要约，转而接受了鼎峰集团一笔条件优越的战略投资。消息传出，另外几家正在和科拓咨询拉扯的企业也顿时多了个心眼，谈判进程明显放缓。
科拓咨询在“芯未来”项目上碰了一鼻子灰，暂时沉寂了下去。但江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绝不会轻易罢休。
商业战线暂时稳住，情感线上却起了微澜。
李芸来别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下班就直接过来，仿佛这里成了她的第二个家。她不再只是做饭，还会帮忙收拾房间，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个小团体的生活。
某个周末的晚上，阿亮和老枪借口去看夜场电影，鼠标也“恰好”要通宵测试新防火墙，别墅里只剩下江辰和李芸。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谁也没认真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江辰，”李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江辰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这是他一直避免深入的话题。
“当兵的。”他给出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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