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中跳跃的火焰,将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江辰手腕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光,以及“零”那声微弱的呻吟,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短暂而虚假的安宁。
阿亮和李芸死死盯着江辰,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李芸的手指颤抖着放在江辰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似乎比之前略微有力了一丁点的搏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他的脉搏……好像……强了一点……”
“博士”也立刻上前,拿出简易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虽然依旧不容乐观,但几个关键指标停止了持续恶化的趋势,甚至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回升迹象!“这……这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有效医疗干预的情况下……”他看向旁边再次陷入沉睡的“零”,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困惑,“是她的原因?那种共鸣……在自然环境下……效果更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壁炉旁,依旧沉默喝着热水的佝偻老人。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他肯定看到了。但他为何如此平静?
老人缓缓放下搪瓷缸,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辰手腕那块布满裂纹的手表上,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块表……能给我看看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阿亮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挡在江辰身前,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这个老人太镇定了,镇定得反常。
李芸按住阿亮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老伯,您认识这块表?”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江辰身边。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紧张的“暗刃”队员一时不知该不该阻拦。他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指,虚悬在“星璇”的表盘上方,并未直接触碰,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片刻后,他收回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缅怀,似是悲伤,又似是……释然。他抬头看向“博士”和李芸,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们是从‘灯塔’来的吧。”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他怎么会知道“灯塔”?!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亮猛地举起了枪,仅存的两名“暗刃”队员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对准老人。
老人面对枪口,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直起身,指了指屋角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旧木箱:“把那个箱子打开。”
气氛剑拔弩张。“博士”示意阿亮稍安勿躁,对一名队员点了点头。队员警惕地上前,撬开木箱上的锁。箱子里是一些普通的旧工具和杂物,但在最底层,压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体。
队员将油布包取出,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保养得极好、但款式极其古老的杠杆式步枪,枪托上刻着一些模糊的、与“星璇”表盘边缘纹路有几分相似的奇异符号。而在步枪旁边,是一本页面泛黄、边缘破损的皮质笔记本。
老人拿起那本笔记本,轻轻拂去灰尘,递向“博士”:“看看这个,或许能解答你们的一些疑问。”
“博士”迟疑地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殊的耐褪色墨水书写,工整而苍劲,记录的内容却让“博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是用一种古老的密码文字书写,夹杂着许多手绘的星图、能量回路图和奇怪的几何符号,与“星璇”数据库和“冰墓”冰壁上的图案有诸多相似之处!而后半部分,则换成了现代文字,记录着断断续续的观察日志:
“……守望者历第七循环,终末之战,‘方舟’坠落,信标散逸,文明火种隐入尘烟……”
“……吾辈‘守夜人’,奉最后指令,世代守望,静候‘星火’重燃……”
……监测到‘深渊’回响,‘织网者’活动加剧,‘灯塔’建立,疑似‘信标’持有者现身……”
……北极‘静滞’启动,能量风暴席卷全球,‘织网者’启动备用节点,最终时刻临近……”
……预言中的‘共鸣之核’与‘秩序信标’再次交汇……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日志的最后一页,墨迹尚新,写着短短一行字:“风雪将至,客从‘灯塔’来。最后的‘守夜人’,已完成使命。”
“守夜人”!眼前的老人,竟然是古老“守望者”文明遗留的“守夜人”?!世代守护着某种使命,等待“星火”重燃?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每个人的大脑。“博士”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老人,声音干涩:“您……您一直在等我们?”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江辰和“零”,缓缓道:“我不是在等你们,我是在等‘他们’。等‘信标’找到它的‘共鸣之核’,等星火……找到能燃烧的柴薪。”他指了指江辰的手表,“‘星璇’不是武器,是‘钥匙’,也是‘火种’。但它受损太重,需要‘共鸣之核’的力量才能慢慢修复、苏醒。”他又指了指“零”,“而她,就是最纯净的‘共鸣之核’,是‘守望者’文明为了引导和辅助‘信标’而创造的完美载体。只是……被‘深渊’污染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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