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官先生的问题，或许由本人来回答更为合适。”涩泽龙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俄语说的有气无力。
他直接迎上叶赛宁审视的目光，开门见山：“山上的动静，源头是我。”
面对众人齐齐聚集过来的目光，涩泽龙彦并未试图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苍白的脸上，那些暗淡的纹路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涩泽龙彦，来自日本。山上的能量扰动，源自我的一次异能进阶尝试。过程出了些岔子，动静大了点。”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桌面。
“至于这位暖暖小姐，算是恰好路过，被我的异能力波及，阴差阳错救了我一命。对此地造成的滋扰，我个人深表歉意，涩泽家不日会正式致函贵局说明情况。”
暖暖迎上涩泽龙彦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叶赛宁听罢，没有立刻回应。他歪了歪头，白色的乱发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
“涩泽……龙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左手，在通讯设备上滑动了几下
“哦——想起来了。”叶赛宁拖长了语调，瞳中闪过一丝了然，“日本关东那边，涩泽家……这一代的嫡系？”
“行，这事等你家的人来扯皮。”他轻易接受了涩泽的解释，似乎对一个背后有势力、且愿意走正式渠道处理麻烦的新晋超越者，乐得省心。
压力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转移了焦点。
暖暖深吸一口气，关于费奥多尔，含糊其辞或编造谎言都已无意义，也无必要。
“关于他，”她抬手指向桌上，“我想，不如让他自己说说看。毕竟，他看起来已经休息够了。”
光芒中，费奥多尔的身形迅速恢复。他半靠在桌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深紫色的眼眸已然睁开。
他虚弱地咳了两声，对叶赛宁和李先生的方向，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在两位超越者阁下面前，”他的声音很轻，却依然能让人听清每一个字，语调带着无奈，“我想，任何多余的举动，都是徒劳且失礼的。”
“在下费奥多尔，一个……不幸卷入此地是非的情报贩子。”
“情报贩子？”叶赛宁重复了一遍，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暖暖接过了话头，声音清晰平稳，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他不只是普通的情报贩子。如果我没弄错，他应该就是国际通缉的犯罪组织死屋之鼠的首领，费奥多尔·D。”
叶赛宁沉默了两秒，目光在费奥多尔和暖暖身上来回扫视，又在涩泽龙彦和他身旁沉默的浅野佑郎身上掠过。
随即，他仿佛瞬间权衡清楚了利弊，脸上重新浮现笑容，那笑意却直达眼底，带着猎人锁定最大猎物时的锐利与满意。
“原来如此，真是……意外之喜。”叶赛宁语气轻松，“涩泽先生需要静养，我会安排人护送二位至安全地点，等待贵家族接洽。至于这位费奥多尔先生……”
他没有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仿佛刚才的交谈只是走个必要的过场。叶赛宁抬起右手，解开了腰间那根随意缠绕的麻绳。
麻绳不长，颜色暗沉，在他的动作下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纤细鲜艳的红线自他指尖探出，瞬间缠绕上费奥多尔的脖颈，旋即隐没。
费奥多尔面色平静，甚至没有抬手去触碰自己毫无异状的脖颈，只是又咳了一声，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他微微垂下头，姿态是全然放弃抵抗的顺从。
“……自然由我们观测局接手，好好‘款待’。”叶赛宁收回麻绳，动作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向李先生，笑容真切了几分：“李先生，暖暖小姐既是贵国公民，又与这几桩麻烦有些牵扯，后续的安排，就劳烦您了。我们这边，就先处理这两桩急务。”
李先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叶赛宁先生处置得当，有劳。”
“安娜，你亲自送涩泽先生和这位随从先生去招待所，务必照料周全。”
安娜干脆应下。
叶赛宁随意的招了招手，费奥多尔跟在他的身后。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李先生笑了笑：“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这边乱糟糟的，想必李先生也有话要跟暖暖小姐单独聊聊，我就不打扰了。”
语毕，他潇洒地挥挥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身影消失在走廊。
费奥多尔·D……真是条意想不到的大鱼。比起赌这小姑娘到底是不是种花家的人，能把这家伙捏在手里，价值可高太多了。
李先生想要这小姑娘，给他便是，这个人情，他得认。
旅馆房间骤然空寂下来，暖暖抱着大喵，看向李先生：“我……”
李先生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过身对暖暖温和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走吧。风雪小了些，下山的路应该好走一些。”
两人走了约一刻钟，身后的旅馆早已不见踪影。走在前面的李先生，脚步未停，温和的声音却随着风轻轻传来：“暖暖。”
“嗯？”暖暖应道，紧了紧抱着大喵的手臂。大喵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
“你怀里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一路上倒是安静乖巧。”李先生语气寻常。
“它叫大喵。”暖暖低头摸了摸大喵的脑袋，大喵蹭了蹭她的手心，“是我的伙伴。”
“重新认识一下。李余一，目前在为国内一些特殊事务部门处理些麻烦。”他继续走着，仿佛闲谈般再次开口，声音融入这静谧的雪景。
“叶赛宁那人，看着散漫，心里明镜似的。他带走费奥多尔，是因为那才是他今晚最大的收获。留下你，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暖暖默默听着，知道他还有后文。
“我不问你从何处来，也不追问你为何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又与那些人有何种纠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秘密。你能在方才的局面下沉稳应对，这便很好。”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你既用了周先生的名头，要不要真的去见见他。”
“凭空多出一个像你这般胆大心细、能力特殊的后辈，他恐怕在梦里都要笑出声来了。”
暖暖抬起头，迎上李先生的目光，山风吹起她粉色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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