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李余一将那份文件推到暖暖面前,脸上是温和而郑重的表情。
暖暖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看着那份文件,又看向李余一。
“关于这些案例的分析,几位负责相关事务的同事看过了。” 他语气平和,“结论是否完全正确并非关键,重要的是,你在处理这些信息时展现出的特质。”
“你有资格,也有能力知道更多。” 李余一缓缓说道,“关于那些世界裂隙最可能、也最危险的汇集点之一,也是你最初降临的地方——横滨,被刻意遗弃和隔离的真相。”
薄薄的几页纸张,此刻在暖暖手中如有千斤重量。
横滨,作为日本重要的港口和国际都市,其混乱与危险,远超出一般黑帮争夺或异能组织冲突的范畴。
国际上,包括日本自身高层,对其某种程度上的放任态度,并非无力管辖,而是一种经过残权衡后的、不得已的隔离策略。
“横滨的混乱,远非简单的黑帮横行或异能组织争斗。”
因为在横滨的地下,或者说,与横滨这座城市的概念深度绑定、以某种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封印着一件东西。
一件被称作‘书’的、拥有传说级力量的异能道具。
“书?” 暖暖轻声重复,这个词她似乎在哪里隐约听过。
“嗯。” 李余一点头,“传说,在上面书写的事情,有一定概率会直接变成现实。它并非万能的许愿机,其机制、限制、代价都成谜,但其能够干涉现实规则的本质,让它成为了最高危险等级的概念奇物。”
历史上,多方势力曾为其争夺,引发过腥风血雨。最终,在上世纪世界大战结束后的一段混乱时期,‘书’被成功封印在了横滨。
参与此事的各方,包括日本内部某些派系、国际异能组织、以及一些隐秘势力达成了极其脆弱的共识和平衡。
将横滨作为一个斗兽场,默许其中势力林立、相互制衡、内耗,只要不触及‘书’的封印,外界便不进行过度干预。
横滨人的命运,成了可以牺牲的代价,换算成世界层面危险物品被看管的策略。所以,横滨的混乱是屏障,其中的悲鸣也无人去听,无人去问。
只要不危及封印,便无人在意。
暖暖感到血液有些发凉。
“但是,” 李余一话锋一转,声音沉缓,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就在我们对你的过往行踪的深入复核时,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从情报中浮现出来。”
“异能特务科,这个名义上负责管理异能者事务、也肩负着看管‘书’的主要责任的官方机构,内部发生了剧烈的人事动荡。”
“原长官种田山头火突然引咎辞职,原因未对外公布。新任长官森川雄一上台后,以雷霆手段清洗内部,大量种田时期的亲信被调离核心岗位或边缘化。”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的外勤任务数量和出勤频率急剧扩大,活动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横滨乃至周边区域,行动模式也从以往的监控、调解为主,变成了近乎地毯式搜索的频繁出动。”
“其紧张和焦虑程度,远超应对普通异能犯罪或组织冲突的范畴。”
“其行动甚至一度与横滨港口黑手党发生多次摩擦冲突,原因似乎是试图强行进入某些港口黑手党控制的敏感区域,不惜打破当地脆弱的平衡。”
暖暖的脑海中,瞬间闪回她在横滨调查小林叶子案件时留意到的细节。
异能特务科的人员调动的奇怪之处,外勤任务的明显增多……当时她只以为是内部调整。
暖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的意思是……‘书’……不见了?”
李余一和暖暖对视,缓缓点头。
“我们只能从结果反向推测出这个结论。它可能已经丢了很久,只是在最近才被发现;也可能就在近期。唯一确定的是,一件能干涉现实的世界级危险物,如今下落不明。”
李余一沉声道:“种田山头火的突然下台,很可能是为‘书’的失踪承担最高责任。森川雄一的上任和大清洗,既是为了掌控局面,也是为了彻底切断与前任可能有关的线索,同时集中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秘密搜寻‘书’的下落。”
“在你离开横滨后不久,异能特务科的搜索行动达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他们几乎要把整个横滨,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翻过来找一遍了。”
在她离开之后……?
离开横滨,前往默尔索,是多久前的事了?她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陀螺,从一个漩涡卷入另一个更深的漩涡。
不,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如果“书”真的丢了,如果异能特务科像无头苍蝇一样掘地三尺却一无所获,那么现在的横滨会是什么样子?横滨那本就脆弱的、建立在多方平衡上的秩序,还能维持多久?
“我……得回去一趟。”
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对自己下定的决心。
李余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想找个由头把她留下来。这个院子,这座城市,这个家,有能力给她一方安宁的天地,让她慢慢养好心里那些看不见的伤。
那些所谓的任务,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在推演暖暖的行为逻辑模式。
在得知关于横滨的真相后,她一定会选择回去。没有论外。
欺骗和隐瞒,或许能将她强留一时,但换来的只可能是日渐加深的隔阂与未来某天必然的崩裂。
“当然可以,” 李余一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和,“你是自由的,暖暖。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但它从不是锁住你的牢笼。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只是在动身之前……”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近乎莞尔又有些无奈的神情。
“……有一个人,嚷嚷着非要见你一面不可。我们拦不住,也……没打算拦。”
暖暖一怔,从纷乱的心绪中抽离出一丝注意力:“谁?”
“一个……不太讲究俗套规矩的人。” 李余一笑了笑,站起身,“走吧,她约的地方,还挺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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