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不必等他回来,更不必由我出面指证,担那骂名与凶险。”
玄真老祖眸色冰寒,一字一顿,“待他驱逐妖魔、战争收尾,一身修为油尽灯枯、再无反抗之力时,你们直接在域外战场动手,将他悄无声息除去。”
他抬眼看向传讯玉简,语气淡漠:“这般最为干净利落,也最是安全。”
玉简那端沉默片刻,似是在权衡利弊,随即传来一声低笑,语气已然松动:“你倒是看得透彻。”
对方稍作沉吟,缓缓道:“也罢。便依你所言。我们会在域外战场布下死局,趁他力竭之际将其斩杀,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至于让你出面作伪证、当众揭发他……那不过是留作备用的后手。
若战场之事顺利,自然无需你现身。
唯有万一出现纰漏,才会启动你这一步,双管齐下,确保万无一失。”
这般说,这人总归安心了吧?他可以切断通讯了吧?
实则不然,玄真老祖听对方这样说,更确信自己的猜测:仙盟连油尽灯枯的师弟都不能确保能拿下,那所谓后手,自己的命也悬。
于是,在对面再次准备掐断神念结束传讯之时,又又又开口了。
“我还是觉得不妥。 ”
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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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玉简那端的气息骤然一沉,显然被他三番两次的变卦搅得极不耐烦,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冷厉的压迫。
“你又有何顾虑?一而再、再而三推三阻四,莫非是想反悔?”
对方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
“我已按你的意思,将战场截杀定为正主,让你出面指证不过是万全后手。
你仍觉得不妥。难不成,你是贪生怕死到了这般地步,连一丝半点儿风险都不愿担?”
话语里的讥讽与不耐几乎溢于言表,“机会摆在眼前,你若一再迟疑,莫要怪仙盟,另寻他人。”
你躲在背连脸都不敢露,不是要你的命你自然不贪生怕死。玄真老祖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有权也得有命享受啊。
他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耐与威胁,却分毫不让,声音平静。
“我并非反悔,只是你们的计划,从头到尾都藏着疏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戳破真相,“你们明明承诺万无一失,却还要留我指证作后手。这恰恰说明,即便师弟油尽灯枯,你们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拿下他。”
传讯玉简那端气息一滞。
玄真老祖继续缓缓道:“既然如此,我有另一个法子。
不必急着在战场搏杀,先去寻他的软肋,拿他最在意的人或物牵制于他。
待到他被软肋束缚、再无反抗之力时,你们动手,才是真正十拿九稳。”
“至于由我出面指证……
那是最后一步,是万无一失之后,用来坐实罪名、堵天下人嘴的最终后手。
不到绝境,不必动用,更不必让我平白涉险。”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对方语气沉冷,带着被看穿的恼意,却又不得不承认此计更稳妥。
“好,便依你。先寻他软肋,步步为营。
你这步棋,留到最后再动。
但若前面所有计划皆败,届时,你必须出面。你我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那是自然。”
“既然你如此成竹在胸,想来是知道公孙度的软肋是什么了,不妨细说,届时事成,许你的好处,一个都不会少。”
玄真老祖垂眸轻笑,声音轻淡,却透着彻骨寒意。
“他向来桀骜孤高,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唯独对他那名徒弟,掏心掏肺,护若性命。”
他顿了顿,忽而咬牙切齿,“那凌易不过是个五灵根的废物,资质低劣,在旁人眼中一文不值。
可我那师弟,偏偏将他当成心头至宝。昔日便曾为了他,与我撕破脸皮,大打出手,不惜以修为威压伤我。”
“只要擒住那名弟子,以此为质,他便是再强,也只能束手束脚,任人摆布。届时你们再动手,自然万无一失。”
“至于我出面指证……便留到最后,作为收尾,坐实他的罪名,堵住天下人之口。”
玉简那端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大笑。
“好!好一个软肋!好一条毒计!此计一出,他插翅难飞!”
“便依你所言,先擒其徒,再困其人。你这一步,留到最后再动。”
“你安心等着,事成之后,仙盟绝不亏待于你!”
话音落下,不等玄真老祖再开口,那端神念骤然一收,传讯灵光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片冰冷死寂。
玄真老祖握着玉简,久久未动,忽而大笑。
看来,公孙度是难以在战场回来了。
宗门岂不是他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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