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虫的手中握着一根巨大的长钉。
那武器和它的身躯一样夸张,粗大而沉重,长度几乎相当于小骑士整个身高的三倍。长钉的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锈迹、缺口、凹痕——但仍然能够看出它原本的锋利,仍然能够想象出它在全盛时期有多么可怕。
小骑士站在竞技场的边缘,凝视着那个庞大的身影。
在他那空洞的存在深处,是否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是否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真正的考验?是否明白,这个对手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普通感染者完全不同?
蛆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它缓慢地转过身来,那个动作很慢,慢得让人能够清楚地看见每一个细节——铠甲的各个部分如何移动,关节如何转动,头盔如何转向入口的方向。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那声音低沉而沉重,在空旷的竞技场中回荡。
它没有眼睛——至少看不见眼睛——头盔完全遮挡了它的面部。但从头盔的缝隙中,能够看见两点微弱的光芒,那或许是眼睛,或许只是某种反光。
更重要的是——那光芒不是橙色的。
不是那种感染者特有的、病态的、充满恶意的橙色光芒,而是某种更加温和的、更加正常的颜色,可能是蓝色,也可能是白色,很难在这样的光线下准确判断。
这说明穿着这套铠甲的蛆虫并没有被完全感染,或者说,铠甲在保护着它,让它保持着某种程度的理智,某种超越感染控制的意识。
它看见了小骑士。
看见了这个闯入竞技场的小小身影,看见了这个手持骨钉的渺小旅人,看见了这个胆敢挑战它的入侵者。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从头盔内部传出,低沉而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经过了层层的过滤和扭曲。那不是蛆虫自己的声音,而是某种残留在铠甲中的回声,某种即使主人已经不在了依然坚持履行职责的意志:
守……护……圣巢……
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个音节之间都有很长的停顿,仿佛说话本身就需要耗费巨大的努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被艰难地挖掘出来,每一个词都承载着某种沉重的执念。
守……护……王国……不……不许……通过……
它举起了手中的长钉。
那个动作同样缓慢,同样充满了某种仪式感。长钉在空气中划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战歌,像是某种对即将开始的战斗的宣告,像是某种跨越时间和死亡的誓言。
长钉最终指向小骑士,那个姿势既是挑战,也是警告,既是威胁,也是某种悲壮的坚持。
证明……你的……实力……证明……你有……资格……
蛆虫开始移动了。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骑士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让竞技场中的灰尘扬起,在微弱的光线中形成朦胧的云雾。
这就是假骑士。
这就是那个守护着城市纹章的存在。
这就是小骑士必须击败才能继续前进的障碍。
小骑士握紧了手中的骨钉。
他没有退缩,没有逃跑,没有被对手的庞大身躯和威严气场所震慑。他只是调整了自己的姿态,让身体进入最佳的战斗状态,让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他将萤火虫灯挂在腰间,解放了双手。现在不是需要光明的时候,现在是需要战斗的时候,是需要用全部的注意力和能力去面对这个挑战的时候。
假骑士越走越近——十个身位,八个身位,五个身位。
它的移动虽然缓慢,但充满了压迫感。那庞大的身躯占据了视野的大部分,那沉重的脚步声盖过了所有其他声音,那从铠甲缝隙中泄露出的气息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三个身位。
两个身位。
然后,假骑士突然加速了。
那庞大的身躯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原本缓慢的移动突然变成了迅猛的冲锋。它高举长钉,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吼叫中混杂着蛆虫自己的声音和铠甲中残留的回声,形成一种诡异的、双重的音调。
长钉重重地砸向地面,砸向小骑士刚刚站立的位置。
但那里已经空了。
小骑士在最后一刻跳开,他的动作快得像是瞬间移动,像是突然从现实中消失然后在另一个位置重新显现。长钉击中了空荡荡的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石板碎裂,让裂缝向四周蔓延,让整个竞技场都震动了一下。
战斗开始了。
假骑士挥动长钉,那巨大的武器在空中画出沉重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足以粉碎岩石的力量,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
但小骑士不会被击中。
他的身形小巧而灵活,能够在假骑士的攻击间隙中快速移动,能够在那些致命的打击落下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他像是一道白色的闪光,在竞技场中跳跃、翻滚、疾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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