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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
小骑士站在一个狭窄的通道入口,面前是向下延伸的阶梯,通向更深的黑暗。这里已经不再是螳螂村的领地,而是它的边界之外——深邃巢穴的边缘地带,那些背叛了螳螂族的叛徒们的巢穴。
刚才与螳螂村的相遇还历历在目。小骑士穿过了真菌荒地和螳螂村之间的过渡区域,进入了螳螂战士们守护的领地。那些高大的、优雅的战士们立即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访客,他们摆出战斗姿态,长矛在手,准备迎击任何潜在的威胁。
但他们没有立即攻击。螳螂族崇尚荣耀,他们会先观察,先评估,给对手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小骑士向他们行礼——深深鞠躬,按照螳螂的方式表示尊重。那些战士互相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个做出手势,指向更深处,指向螳螂村的中心。
他们允许小骑士进入,但也在引导它前往某个特定的地方——也许是首领所在地,也许是试炼的场所。小骑士跟随着那个手势的方向,穿过螳螂村整洁的街道,经过训练场,看到那些战士们在磨练技巧,在保持着即使王国崩溃也不曾放弃的纪律。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现在,小骑士站在这里,站在通往叛徒巢穴的入口,准备面对那些背弃了荣耀的螳螂。
螳螂族的长老告诉了小骑士这个地方的存在。在瘟疫爆发时,大部分螳螂族凭借坚定的意志抵抗了感染,他们的荣誉感、战斗精神、对纪律的执着,都成为了对抗辐光梦境侵蚀的盾牌。但有一只螳螂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叛徒领主。
他曾经也是螳螂族的精英,是强大的战士,是受人尊敬的领袖。但当瘟疫到来时,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螳螂震惊和愤怒的选择:他主动接受了感染,主动向辐光敞开了心智,然后带着追随他的螳螂逃离了螳螂村,在深邃巢穴的边缘建立了自己的巢穴。
为什么?长老们不理解,也不愿意理解。在螳螂的价值观中,接受感染就是接受奴役,就是放弃自我,就是对荣耀的终极背叛。但叛徒领主做出了这个选择,而且似乎还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至少足够领导他的追随者,足够建立一个巢穴。
长老说,如果小骑士想要深入深邃巢穴,想要到达野兽赫拉沉睡的地方,就必须经过叛徒领主的领地。而叛徒们不会轻易放行,他们会攻击任何试图通过的人,无论是虫子还是虚空造物。
所以这是必经之路,是无法避免的战斗。
小骑士握紧骨钉,开始下降阶梯。
阶梯很陡,墙壁粗糙,没有任何装饰或雕刻。这不是精心建造的建筑,而是匆忙挖掘的临时通道,是叛徒们逃离螳螂村后仓促建立的藏身之所。每一级台阶都不平整,有些地方甚至只是简单地凿出一个凹陷,勉强能够立足。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沉重。墙壁开始渗出水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某种黏液也开始出现,附着在墙面上,散发着腐败的气味。这是深邃巢穴的特征——蜘蛛网、黏液、黑暗、潮湿,一个完全不同于圣巢其他区域的生态系统。
阶梯终于到达底部,小骑士踏入了一个洞穴。
这个洞穴不大,直径约二十米,高度也不过五六米。但它充满了敌意和压抑感。墙壁上爬满了蜘蛛网,不是普通的细网,而是粗大的、坚韧的丝线,像是绳索,像是锁链,在整个空间中纵横交织。有些网还挂着东西——虫子的尸体,武器的残骸,一些无法辨认的物品——像是陷阱的诱饵,又像是警告的标志。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黏液层,每一步都会发出黏腻的声音,脚步会轻微陷入,然后艰难地拔出。这黏液散发着恶臭,是腐败、血液和某种生物分泌物混合的味道,让人(如果小骑士有这种感觉的话)感到恶心和不适。
更糟糕的是光线。这里只有极其微弱的荧光,来自墙壁上零星的发光真菌,但那光芒被蜘蛛网遮挡,被黏液吸收,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半黑暗中,能见度极低。
小骑士点亮了自己的萤火虫灯笼,但光芒也被这个环境吞噬,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它举起灯笼,缓慢地扫视洞穴,寻找出口,寻找威胁,寻找...
突然,上方传来了动静。
小骑士立即抬头,灯光照向天花板。
那里挂着一个身影,倒悬在蜘蛛网上,像是蜘蛛一样趴伏着。起初小骑士以为那真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但仔细观察后发现——那是螳螂,或者说,曾经是螳螂。
这只螳螂保持着螳螂族特有的外形——修长的身体,锋利的前肢,三角形的头部。但它已经被感染扭曲了。橙色的液体从它的关节处渗出,在外壳上形成扭曲的纹路。它的眼睛发出橙色的光,空洞而疯狂,没有螳螂应有的专注和智慧。
更可怕的是它移动的方式。它不是用腿站立,而是像蜘蛛一样爬行,用四肢抓住蜘蛛网,在天花板上倒挂移动。它的动作扭曲而不自然,违背了螳螂的战斗美学,违背了它们引以为傲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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