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跳蚤旅团
离开骸骨洞窟后,他们骑着钟兽沿着另一条通道向上攀升。那条通道比来时的路更加崎岖,更加狭窄,但至少在远离那片死亡的重压。空气渐渐变得不那么沉重,温度也开始回升,像是在慢慢回到生者的世界。
希尔玛一路沉默,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骸骨洞窟的景象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那些绝望的刻字,那个通向深渊的裂口。她不再是那个天真地唱着歌、相信神会聆听一切的朝圣者了。
沙克拉也很安静,只是偶尔查看手中的地图,确认方向。他的小提琴在背上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沉重的负担。
大黄蜂走在最前面,她的钟兽最为强壮,开路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她身上。但她的思绪并不在路上,而是在回想着骸骨洞窟中的一切,在思考着赫拉的选择,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对决。
通道在某个地方突然开阔,他们来到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洞穴。这里不像钟镇那样宏伟,也不像骸骨洞窟那样压抑,而是一个相对普通的、适合生存的空间。洞穴的一侧有一条细小的溪流,水质清澈,发出轻柔的流水声。墙壁上生长着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但足够的照明。
而在洞穴的中央,有一群小小的身影在忙碌着。
跳蚤,沙克拉说,语气中带着某种轻松,看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安全点。
那些跳蚤很小,每一只大概只有大黄蜂指节的大小,身体呈现出深褐色,腿部肌肉发达,显示出惊人的跳跃能力。它们正在搬运物资——有些背着比自己身体大几倍的食物,有些拖着编织材料,有些在整理一个临时营地。
它们的动作快速而有序,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的,没有任何浪费。
当钟兽们沉重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响时,那些跳蚤立刻停下了工作,警觉地转身。但当它们看清来者——三个骑着钟兽的旅者——之后,警惕变成了好奇。
一只体型稍大的跳蚤从营地中跳了出来,落在大黄蜂的钟兽前方。它抬起头,用细小的声音说话,但那声音却充满了权威。
旅者?朝圣者?还是别的什么?
它的语气直接,没有任何客套,像是在进行例行的安全检查。
旅者,大黄蜂简短地回答。
跳蚤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好。只要不是来抢劫的就行。我是图图,这个旅团的首领。
它转身,用前肢指向营地。如果你们需要休息,可以在边缘区域停留。但不要靠近我们的物资堆,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不要......
我们不会,沙克拉打断道,从钟兽上跳下来,我们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图图再次点头,然后立刻转身回到工作中,仿佛这个对话从未发生过。其他的跳蚤也恢复了忙碌,完全不在意这三个突然出现的访客。
它们总是这样,沙克拉说,引导他的钟兽走向洞穴的一个角落,跳蚤族群是法鲁姆中最实用主义的群体。没有宗教,没有信仰,只有生存。它们判断一个陌生者的标准只有一个——你是威胁,还是无关紧要。
希尔玛也下了坐骑,小心翼翼地走向溪流。它们不信神吗?
它们可能知道有神这回事,沙克拉说,但它们不崇拜神。对跳蚤来说,唯一重要的是族群的延续和繁荣。如果祈祷能带来食物,它们会祈祷;如果劳作能带来食物,它们就劳作。它们不在乎形式,只在乎结果。
大黄蜂观察着那些跳蚤。它们的营地布置得很巧妙——物资堆被放在洞穴最安全的角落,逃生路线清晰可见,防御位置经过精心选择。这不是一群无知的原始生物,而是一个高度组织化、拥有集体智慧的社会。
她想起了蜂巢王国,想起那些工蜂如何无私地为蜂群劳作,如何将集体利益置于个体之上。跳蚤族群有些相似,但又有本质的不同——蜂群是被蜂后的意志统一的,而跳蚤似乎是自发的集体主义。
正当大黄蜂准备卸下装备休息时,营地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只跳蚤聚集在一起,用快速的声音交流着什么。它们的动作变得焦急,语调变得尖锐。然后图图从物资堆后面跳了出来,落在那群跳蚤中间,似乎在询问什么。
交流持续了片刻,然后图图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它转向大黄蜂一行,犹豫了一下,然后快速地跳了过来。这一次它的动作不像之前那样充满自信,而是带着某种不安。
旅者,它说,声音比之前低沉,我需要......我们需要帮助。
大黄蜂看着它,等待着继续。
我们的一支搜寻小队失踪了,图图说,那些话显然说得很艰难——对一个以自给自足为荣的族群来说,向陌生人求助是一种屈辱,六只跳蚤,派去勘探新的食物来源,应该在两个周期前回来,但它们还没有回来。
它抬起头,复眼中闪烁着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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