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码头的锻造之女
离开钟镇后,大黄蜂和蕾丝沿着黑寡妇指引的路径继续向上。
道路变得崎岖不平,不再是精心铺设的石板路,而是粗糙的岩石小径。两旁的建筑也变了——从华丽的神殿风格变成了实用的工坊结构,墙壁上不再有繁复的宗教雕刻,取而代之的是烟熏的痕迹和金属锤击留下的凹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金属、火焰、还有某种机油的味道。这是劳作的气息,是创造的气息,完全不同于圣堡上层那种香料和祈祷的味道。
深码头到了。蕾丝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放松。这里相对安全。圣堡的守卫很少来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什么值得守护的。蕾丝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深码头曾经是法鲁姆的工业中心,所有的工具、机械、建筑材料都从这里生产。但随着时间流逝,居民们越来越依赖神的恩赐,越来越少人愿意劳作。
现在这里只剩下少数几个工匠。
还有大量的废料。
她们转过一个拐角,深码头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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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平台,建在悬崖边缘。平台上散落着无数废弃的机械零件——巨大的齿轮、断裂的管道、生锈的金属板、还有那些大黄蜂在列车小径见过的电车残骸。
一切都覆满了灰尘和锈迹,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墓地。
但平台中央,有一个地方还在运作。
那是一座熔炉。
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法鲁姆永恒的阴冷。金属锤击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当、当、当——每一下都充满力量,都带着某种原始的美感。
大黄蜂走近,看清了正在工作的身影。
那是一只虫子,但她的身体结构极其特殊——躯干和四肢由普通的甲壳构成,但胸腔的位置,竟然是一口巨大的钟。
那口钟嵌在她的身体里,成为了她的核心。钟身通体赤红,像是刚从熔炉中取出,表面流动着岩浆般的纹路。每当她挥动锤子,钟就会发出低沉的共鸣,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钟声,而是充满了力量和热度的轰鸣。
她正在锤打一块发红的金属,火花四溅。汗水从她的外壳上滚落,在炉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她突然喊道,头也不抬。别光站着!要买东西就说话,不买就滚蛋!老娘忙着呢!
声音粗犷、直接,带着浓重的市井气息。
大黄蜂愣了一下。在法鲁姆这么久,她遇到的虫子要么虔诚得可怕,要么空洞得可怕,要么就是像蕾丝那样挣扎着寻找自我。
但眼前这个铁匠——
她活得太真实了。
我想强化我的武器。大黄蜂走上前说。
武器?铁匠这才抬起头,用锤子指了指大黄蜂手中的织针。就那根针?看起来不错嘛,做工挺精细的。哪来的?
深邃巢穴。
圣巢的玩意儿?铁匠吹了声口哨。难怪。那边的工匠水平还行。不过——
她把手中的金属扔进水槽,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不过比起法鲁姆全盛时期的工艺,还差得远。
她走过来,从大黄蜂手中接过织针,仔细打量。她的动作粗鲁但专业,手指在针身上滑动,敲击,倾听金属的回响。
骨质外壳,灵思传导核心,平衡性不错。她喃喃自语。但穿透力不够,对付甲壳厚的敌人会很吃力。
你能改进吗?
铁匠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老娘什么都能改进。
但有个问题——
她把织针还给大黄蜂,指了指周围的废料堆。
你看见这些了吗?这些都是圣堡废弃的材料。机械守卫的外壳,报废的电车零件,崩塌建筑的金属框架。全是好东西,全是顶级材料。
但没人要。
为什么?大黄蜂问。
铁匠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因为神会赐予一切啊!她模仿虔诚信徒的语气,声音尖细做作。我们为什么要劳作?为什么要锻造?为什么要创造?神会给我们想要的一切!
她啐了一口。
狗屁。
铁匠转身走回熔炉,往里面添加燃料。火焰蹿得更高了。
我叫炽。她说。熔炉之女。至少以前的虫子这么叫我。现在?
她耸耸肩。
现在他们叫我疯子。说我玩火会亵渎神明。说劳作是对神恩的不信任。说——
她停顿,声音变得低沉。
说我应该和其他人一样,跪下祈祷,等待救赎。
但你没有。大黄蜂说。
当然没有。炽说,胸腔里的大钟发出愤怒的轰鸣。老娘是铁匠。铁匠创造,不是祈求。铁匠用双手塑造世界,不是等着神来施舍。
她转身看着大黄蜂,眼中燃烧着和熔炉一样的火焰。
你知道法鲁姆以前是什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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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摇头。
辉煌。炽说,声音中带着怀念和痛苦。法鲁姆曾经辉煌得不可思议。
她指向那些废弃的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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