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三才聚灵辅修阵纹流转不息,恍若一道无形的虹桥,将玄玅子、月璇、周长明三人的气息、道韵乃至心神隐然勾连。然而三人虽同处一阵,各自所务却已依循前议,悄然分途。
玄玅子最先动。
他并未急于布设那“监脉阵纹”,而是先用了整整两日工夫,对“玄冥寒魄镇岳锁空阵”本身,进行了一番更深层次的梳理与微调。
此举看似耗时,实则必要。欲要在地脉断口那般狂暴混乱的能量环境中,布设能够长期稳定记录细微波动的监脉阵纹,首要前提,是作为“母阵”的镇岳锁空阵本身,必须达到与周围环境(包括古阵根基、遗迹结构、地脉惯性)高度和谐、圆融无碍的境地。唯有母阵根基稳固如磐石,从中延伸出的“子纹”方能如老树新枝,既得母体滋养,又能探入更幽微之处。
玄玅子心神沉入阵枢,十指指诀变幻无方,清光丝线自指尖流淌而出,却非注入阵法,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阵理探针”,沿着阵法能量网络的每一条“经脉”游走、感应。他在寻找那些因与古阵融合、或因环境能量细微变化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不谐点”或“滞涩处”。
这工作繁复至极,非阵道大宗师且与阵法深度共鸣者不可为。玄玅子面色沉静,呼吸绵长,心神却如明镜高悬,映照着阵法运转的每一个细节。时而,他会忽然在某处节点略作停顿,指尖清光凝聚如针,对着虚空某处极轻微地一点、一挑、或一旋,如同乐师调弦,修正着某个符文流转的角度、或某股灵气的流量配比。
随着他的调整,整个“玄冥寒魄镇岳锁空阵”运转的韵律,愈发显得浑然天成。阵膜上的幽蓝与清蒙光华不再仅仅是流转,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呼吸,随着石室本身、地下地脉乃至遗迹碎片整体的某种古老“脉动”而舒张收缩。阵法汲取外界稀薄灵气的效率并未明显提升,但其“消化”与“转化”这些驳杂灵气的“精纯度”与“契合度”,却悄然提高了一分。阵内那股抚慰神魂、滋养道基的“安神清气”,也愈发显得温润醇和。
两日后,当玄玅子完成这轮精细梳理,缓缓收功时,他虽面色更显清癯,眼中却掠过一丝满意之色。此刻的阵法,已堪称他生平布设的、与特定环境融合最完美的杰作之一。以此为基础延伸子阵,把握大增。
休憩半日后,玄玅子正式开始布设“监脉阵纹”。
他并未使用任何额外的灵材,而是直接以自身精纯的“太清阵元”为墨,以虚空为纸,以神念为笔。只见他盘坐阵眼,双目微阖,眉心处那点清光骤然明亮,分化出七七四十九道比发丝更细的清光丝线。这些丝线并非随意游走,而是遵循着某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如同织女穿梭,在石室地面之下、岩层之中、地脉断口边缘的虚空里,缓缓勾勒、编织。
每一道丝线的落下、转折、交缠,都蕴含着玄玅子对《玄冥寒魄阵图》的深刻理解,更融入了他这几日对古阵、对封印、对此地能量环境的独到感悟。阵纹的形态并非固定的符文,而更像是一组组不断生灭流转、彼此感应的“能量共鸣回路”。它们与母阵相连,却又不完全依赖母阵供能,而是能自发汲取地脉断口边缘相对“温和”的能量惯性,维持自身微弱的运转。
布设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夜。期间,玄玅子额角汗水涔涔,眉心清光时而明灭不定,显是心神消耗巨大。但他手法始终稳定,没有一丝差错。
当最后一道清光丝线悄然隐入岩层,与先前的阵纹完美衔接,形成一个覆盖地脉断口上方十丈范围、深入地下三十丈的立体监测网络时,整个“监脉阵纹”微微一震,随即彻底隐没,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再无半点痕迹与波动外泄。
玄玅子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金石气息的浊气,面色苍白如纸,却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成了。
此阵纹虽无攻防之能,却堪称他阵道技艺的又一精妙体现。它能持续记录地脉断口的能量扰动、封印波动的细微变化、乃至深层秽物可能散逸的极微弱气息,并将这些信息以特定的“韵律密码”形式,储存在阵纹核心。每隔六个时辰,阵纹会将这些信息“打包”,通过母阵的特定通道,传递回玄玅子心神之中,供他分析解读。
这意味着,无需他时刻分心监控,即可掌握地脉深处的动态,大大节省了心神消耗,也提高了监控的连续性与稳定性。
布设完毕,玄玅子并未立刻开始解读首次回传的信息,而是先服下一枚“冰魄凝心丹”,闭目调息,恢复几乎见底的神识。他知道,接下来对回传信息的分析,同样需要全神贯注。
几乎在玄玅子开始梳理母阵的同时,月璇仙子也开始了对“净蚀节点”胚子的进一步炼制。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了大半日时间,将《玄冥寒魄阵图详解》中与“净化”、“封镇”、“能量引导”相关的篇章,尤其是涉及阵眼、核心、枢纽等关键部位符纹构造的部分,从头至尾,反复参详了数遍。每遇精微难解之处,她便以指代笔,在身前虚空中临摹勾勒,月华灵力流转,化作一道道或稳定、或灵动、或繁复、或简洁的符纹光影,细细体悟其笔锋转折间的道韵流转,结构排布中的能量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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