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幽冥雀的黑炎威慑下，整个天衍圣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远处，数千名圣地弟子远远地围着，手中武器紧握，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赵无极和几位重伤的执法堂长老，被几名胆大的弟子搀扶着退到了远处，此刻正用怨毒而又恐惧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澈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后山禁地，玄冰狱。
这是一座终年被万年玄冰覆盖的巨大峡谷。
尚未靠近，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便扑面而来。
周围的草木早已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雕，就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似乎都被这极寒之意凝固在了半空。
峡谷入口处，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青色石碑，上面只刻着一个血淋淋的大字——【禁】！
苏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入口，眼神微微一凝。
“这里的寒气，有些不对劲。”
一直沉默的寒渊突然开口，她本就是神魂之体，对这种阴寒气息最为敏感。
她耸了耸精致的琼鼻，秀眉微蹙。
“虽然同样是极寒之地，但这里的寒气，怎么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腥甜味？”
一旁的洛璃愣了一下，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会啊，玄冰狱乃是圣地最为纯净的冰系灵脉汇聚之地，怎么会有腥甜味？之前我来探望师妹的时候，从未闻到过。”
“那是以前。”
苏澈冷冷地开口，声音比周围的寒风还要刺骨。
眼睑开合间，眸中有金光流转。
破妄神瞳，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覆盖着万年玄冰的峡谷冰壁之下，竟然隐藏着无数道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这些纹路密密麻麻，如同人体内错综复杂的血管，在冰层下缓缓蠕动。
而那纹路中流淌的，并非灵气，而是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鲜血。
鲜血缓慢流动，最终汇聚向了玄冰狱的最深处。
那里，正是关押苏清雪的地方。
苏澈脑海中飞速飞转，瞬间想起了这个阵法的名字。
九阴炼血阵？！
苏澈瞳孔猛地一缩，滔天的杀意猛然爆发。
“怎么了？”洛璃被苏澈身上突然爆发的杀气吓了一跳，下意识问了一句。
苏澈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洛璃，仿欲择人而食。
那眼神竟让洛璃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就是你说的，帮她压制体质？！”
苏澈的声音仿佛自九幽地狱而来。
“这是魔道早已失传的九阴炼血阵！它是要将拥有特殊体质之人的精血、骨髓，乃至本源之力一点一点地抽干，最后炼成可以让人突破境界的人丹！”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洛璃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师尊明明说是为了救师姐……圣主也是这么说的……他们怎么可能……”
“蠢货。”
苏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理会已经彻底崩溃的洛璃，转身就准备破开峡谷入口的禁制。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从玄冰狱的深处飘了出来。
“既然被你看破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老夫的药园里还缺几具上好的花肥。”
随着声音落下，三道人影从冰雾中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灰袍，枯瘦如柴，眼窝深陷，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恐怖到了极点！
那种气息，已经完全超脱了化神境的范畴，带着与天地规则相融的压迫感。
陆地神仙境！
虽然只是初期，但这已经是屹立在中州大陆金字塔顶端的战力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负责维持阵法的核心长老，同样也是化神境巅峰的修为。
“参见太上长老！”
看到这枯瘦老者，远处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圣地弟子们纷纷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正是天衍圣地存活岁月最久的老古董，太上长老——枯木尊者！
枯木尊者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徒子徒孙，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贪婪地在苏澈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深处的阵法中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小娃娃眼力不错，竟然认得九阴炼血阵。”
既然已经被识破，枯木尊者索性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没错，确实是在炼丹。”
“太阴玄体乃是天地至宝，万年难遇。若是让她这副废物身体继续浪费这等天赋，最终也难逃寒毒爆发而亡的下场。”
“与其暴殄天物，不如成全了老夫。”
枯木尊者伸出干枯的手爪，在虚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已经握住了突破的契机，一脸陶醉。
“只要炼化了她的本源，老夫停滞了三百年的修为便能再进一步，甚至有望窥探那传说中的飞升之道！”
“这是她的荣幸，也是你们这群蝼蚁无法理解的伟大。”
“荣幸？”
苏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阿木和寒渊知道，此刻的苏澈，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种冷，不同于玄冰狱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杀意。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药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地？”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道？”
苏澈缓缓抬起头。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淡然。
眼神之中，尽是令人心悸的漠然，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在场众人，身体莫名一抖，仿佛置身在寒渊之地。
“好！”
“很好！”
苏澈右手虚握，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剑意在他掌心疯狂凝聚，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开始寸寸崩裂。
他看着那一脸贪婪的枯木尊者，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炼。”
“那今天，我就把这天衍圣地，炼成一片废墟。”
“今日过后，世间再无天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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