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昊轻轻带上卧室房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为刘羽琴梳理紊乱真气、封住逆行经脉所耗费的心神与内力，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惊人。九阳太极功法讲究以气驭力、心神合一，引导走火入魔者的真气归位，相当于用自身阳刚真气去中和、梳理一团失控的乱流，每一次真气的碰撞与安抚，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对方的逆气反噬，甚至伤及自身经脉。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连带着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他努力稳定心神，缓缓走向客厅，在沙发上瘫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地板上，映出他疲惫不堪的身影，平日里沉稳挺拔的脊背，此刻也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志昊，你怎么样？”周慧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切。她一直守在客厅，没有贸然打扰卧室里的治疗，此刻见王志昊如此疲倦几乎要虚脱，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疼惜。
王志昊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慧姐，只是耗损了些内力，休息会儿就好。”话虽如此，他说话时甚至能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滞涩感，那是真气消耗过度的征兆。
周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湿透的衬衫，还有眼底难以掩饰的倦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认识的王志昊，向来是沉稳可靠、无所不能的，无论是处理县上的繁杂事务，还是施展功法为人疗伤，都游刃有余，从未见过他如此疲惫不堪的模样。“志昊，都怪我，”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自责，“如果不是我……不是我怂恿着羽琴私下乱练功法，也不会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还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跟你没关系。”王志昊轻轻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虽虚弱却依旧温和，“是我没说清楚双修功法的凶险，也没料到你们会私下尝试。羽琴姐体质特殊，经脉滞涩，本就不适合贸然修炼，你们又不得要领，才会导致走火入魔。现在她暂时稳住了，只要后续好好调理，不出半月就能痊愈。”
周慧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王志昊关爱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更甚，却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从他给自己女儿治疗成功怀孕，到她去白清县调研两人有了男女之间的亲密感情，到后来他耐心教自己吐纳筑基的功法，再到此刻不顾自身安危赶来省城救人，王志昊的身影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她一直被他身上的沉稳、担当和温柔所吸引，使她冲破年龄的羁绊和身份地位的阻隔，义无反顾的把整个身心交付于他。
“你先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准备点热水，你泡泡澡，再给你按揉一下，或许能缓解些疲劳。”周慧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情绪，语气坚定地说道。她知道王志昊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息和调理，九阳太极功法讲究阴阳平衡，他刚才为刘羽琴输入了大量阳刚真气，自身阴阳失衡，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留下隐患。
王志昊本想推辞，毕竟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看着周慧眼中不容拒绝的关切，便点了点头：“慧姐那就麻烦你了。”
周慧嗔怪道：“跟我还客气啊。”说完立刻转身忙活起来。她住的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装修简约而温馨，平日里没有人住，只有在她工作不如意，心情烦躁时才一个人过了清静清静。她快步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器，调试着水温，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薰衣草精油——这是她平日里用来放松身心的，此刻想着或许能帮王志昊缓解疲劳。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温热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驱散了些许沉闷。
“志昊，水准备好了，温度刚好，你快进去泡泡吧。”周慧走到客厅，扶着王志昊站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妥，手臂微微用力，支撑着王志昊沉重的身体，鼻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湿透的衬衫，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阳刚之气，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王志昊被她扶着走进浴室，浴室里的暖光和水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周慧帮他找了干净的浴巾放在架子上，又将精油放在一旁，轻声说道：“你好好泡一下，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还有，这精油你可以滴几滴在水里，能舒缓疲劳。”
“好的，慧姐。”王志昊点头，看着周慧转身走出浴室，轻轻带上房门，才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冰凉的衣物离开身体，被温热的空气包裹，他不由得舒了口气，迈步走进浴缸。温水漫过身体，从脚踝到胸口，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疲惫感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他按照周慧说的，滴了几滴薰衣草精油在水里，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人身心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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