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内的烛火已经燃烧过半。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滚烫的吻顺着曲线,没入更深的阴影。
空气变得稠密,弥漫着纸、墨、檀木、以及最原始的热烈气息。
“夜璟宸,你……”
话未说完,就被他再次打断了思绪。
在某个濒临的时刻,他的目光忽然撞上,案头悬挂的那幅修身格言“克己复礼”,墨迹浓黑,笔力千钧。
他眼神一暗,彻底冲破了道德的枷锁,化为更胆大包天的犯上。
十指相扣的力道加重,手背筋脉线条明显。
桌上的书籍时不时的掉落一两册……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公主,今日臣教的《礼记》学会了吗?”
这哪里是什么《礼记》?明明是披着礼记外衣的春宫。
夜璟宸这信口雌黄是张口就来。
魏桑榆想过他很闷骚,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书房里藏着这种东西,还被她抓个正着。
现在这是某人的秘密暴露了,变相的用着法子折磨她。
“这也算礼?”
魏桑榆气息不稳的怒骂一声,“伪君子!”
他轻咬了下她小巧的耳垂,气息喷薄在耳廓,低哑道,
“周公之礼,怎能不算?”
“……”
突然,感知被无限放大,当‘狂欢’终于席卷而来,他死死抱住她,将脸深埋在她的颈窝。
夏季已至,外面的虫鸣声不断,却掩盖不了另一种书房内,那独特的猫儿欢愉声。
一旁,那本墨迹晕开的《道德经》,显示正好注到第七章,天长地久。
夜璟宸目光抽回,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带着全新的、毋庸置疑的占有与怜惜。
“现在,臣懂得何谓‘无私成其私了’,公主学会了吗?”
魏桑榆红着脸看着他,“夜师长言传身教,本公主算是领教了。”
他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感受到那道明显不服输的视线,夜璟宸低哑着问道,
“公主还想继续学?”
“……”
“臣瞧着公主平日坐姿不正,‘坐姿’也是礼仪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付之行动。
魏桑榆闷哼一声,咬了咬牙。
坐好后,她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凑近问道,“坐姿教完,夜师长是不是还要教站姿?”
地上随意展开的‘《礼记》’正好对应有座椅的那幅插画。
“公主愿意学,臣自然愿意教。”
“……”
夜色浓稠,书香犹在,这间曾经只供奉理性与秩序的书房,在摇曳的烛光下,见证并容纳了一场最盛大、最私密的“礼仪教导”。
下半夜的时候,夜璟宸抱着熟睡的魏桑榆,在准备离开书房之际,目光扫过这一室堪称狼狈的旖旎。
散乱的书籍、倾斜的笔架、凌乱的地毯……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她脸上,眼中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与餍足,心已经彻底融化。
“小狐狸,嘴硬倒是真的。”
次日,魏桑榆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看着上方暗蓝色纹路的床帐,脑中一片混沌还有些隐隐胀痛。
稍微一动,浑身酸疼跟散了架似的。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这质感的料子和夜璟宸平时贴身穿的一样,就颜色鲜亮不一样,看样子是他亲手换上的。
魏桑榆翻了个身,看着屋内空空荡荡的深色系家具,除了梳妆台那边摆放着格格不入的女子物品和首饰外,其他的一如既往。
魏桑榆不禁暗叹一声。
要是醒来也能抱着他该多好?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间夜璟宸早就去上朝了。
原本想睡个回笼觉来着,最后却没了心情。
“春萝,进来帮本公主梳妆。”
今日是庸太子斩首的日子,城门菜市场聚集了不少人观刑。
人群中,司凌兆看着台上这一幕,眼眶泛红含泪,他袖子中拳头紧握,心里恨到了极点却无可奈何。
他已经找到了赵正文,并和朝中那位大臣取得联系。
原本对方是想设计帮他救人的,但得知庸太子已经中了奇毒,这种营救没什么意义,还会暴露身份和折损营救人员。
眼看着自己父亲的脑袋被按在木墩上,司凌兆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少主,您还是别看了!走吧。”旁边的小厮劝道。
“不,我要送父亲最后一程,要好好地记着这一切,就算在以后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也要清晰的记住,谁才是我的杀父仇人!”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也要让她尝尝,我尝过的痛苦!”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此刻已经抽出令签,随着朱红色的令签落地之际,那个斩字,清晰的落在司凌兆的耳中。
庸太子最后的目光望向司凌兆那边,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当头上那把大刀落下之时,他瞳孔猛地一怔,已然失去所有生机。
但瞳孔最后的剪影,依然是那个他最牵挂的儿子。
司凌兆眼睛瞪得老大,那刺眼的鲜血和滚落在地的头颅,让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灰蒙蒙的,仿佛被抽去了灵魂那般痛苦。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反复几次深呼吸中,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心里强烈的情绪翻涌,晕倒在了人群中。
“少主,少主……”
司凌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之前。
他像是回到小时候,刚跟父亲学游泳那会。
溺水后突然被父亲一把捞上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第一口能活命的空气。
“父亲,父亲!”
他大叫一声后从床上坐起,这才恍惚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是真实存在过。
就在他抱着脑袋痛哭流涕的时候,房内的八仙桌那边,传来一道突兀的女声,
“阿凌,怎么突然晕倒了?”
从庸太子行刑的时候,魏桑榆就在不远处的茶楼里,观察着这一切了。
果然事情如同她猜想的那般,叶凌就是庸太子的儿子。
司凌兆猛然转过脸,望向桌子那边静静坐着的女子。
此刻屋内没有别人,他的小厮也不在。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司凌兆没来由的恐慌起来。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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