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金陵城外十里坡。
秋雨绵绵,将新垒的坟茔洗得发亮。墓碑上刻着“江南商盟副盟主周岳之墓”,字迹工整,是顾清源亲手刻的。坟前站了百余人,都是商盟各分舵的管事和伙计,人人披麻戴孝,面色悲戚。
顾清源撑着伞,站在最前方。他穿着素色麻衣,眼窝深陷,这三日几乎没合眼。苏清影抱着怀安站在他身旁,孩子似乎感受到肃穆的气氛,不哭不闹,只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墓碑。
“周盟主为护商道,力战而亡。”顾清源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今日葬于此地,望诸位记住,商盟能有今日,是无数如周盟主这般忠义之士用血汗换来的。”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周岳在商盟二十年,从一个小伙计做到副盟主,为人仗义,处事公允,深得人心。此次为拦截黑风山死士突围,身中三箭,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告诉王妃……商盟……没给她丢脸。”
雨越下越大。顾清源将一壶酒缓缓洒在坟前:“周兄,走好。商盟有我,江南有我,定不负你所托。”
祭奠完毕,众人陆续离去。最后只剩下顾清源夫妇和云舒。
“顾掌柜,”云舒递过一块帕子,“擦擦吧,你肩上湿透了。”
顾清源接过,却没擦,只是看着墓碑:“云舒姑娘,钱庄那边……还能撑多久?”
“调了工坊和煨暖阁的资金,加上王妃从京城拨来的十万两,能再撑十日。”云舒低声说,“但若挤兑继续,十日也难。而且……五味斋那边,石大川师傅说,最近总有陌生人打听酱料配方。”
顾清源眼神一凛:“宁王余党?”
“应该是。”云舒点头,“他们不敢明着来,就在暗处使绊子。昨天煨暖阁还抓到一个往汤锅里下药的小二,说是收了五十两银子。”
苏清影抱紧怀安,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怎么敢?”
“狗急跳墙罢了。”顾清源握紧拳头,“周盟主一死,他们以为商盟群龙无首,想趁乱捞好处。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
他转向云舒:“传我的话,商盟各分舵即日起进入戒备状态。所有货品出库入库,必须三人以上同时查验。另外,让各分舵把账目送来,我要亲自核对。”
“可这么多账目,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顾清源看向远方雨幕中金陵城的轮廓,“王妃走前说过,信任不能只靠义气,要有制度。从今日起,商盟要立新规——账目公开,每月核查;货品标号,全程追踪;人员考核,能者上,庸者下。”
云舒眼睛一亮。这些正是沈清弦在京城产业中推行的制度,简单有效。
“还有,”顾清源顿了顿,“以商盟名义,发布‘悬赏令’。凡举报宁王余党行踪者,赏银百两;凡协助擒获者,赏银千两。钱……从我的分红里出。”
苏清影拉住他的手:“清源,我们的分红还要留着给怀安……”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散了就难聚了。”顾清源拍拍她的手,“周盟主用命守住的商道,不能毁在我手里。况且,王妃待我们恩重如山,此时不出力,更待何时?”
云舒看着这对夫妻,心中涌起暖意。这就是王妃看重的人,危难时刻,想的不是自保,而是担当。
“我这就去办。”她郑重行礼,“顾掌柜,商盟有您,是幸事。”
“是商盟有幸,有周盟主,有王妃,有你们。”顾清源看向墓碑,“而我,只是不负所托罢了。”
雨渐渐小了。三人离开墓地,回到城中时,已是傍晚。
安王府别院里,秦峰正在指挥工匠修复被私兵破坏的院墙。见顾清源回来,他迎上来:“顾掌柜,王爷从京城来信了。”
顾清源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萧执亲笔,说了京城局势已稳,宁王三日后问斩,皇上封萧执为摄政王,沈清弦为一品诰命夫人。最后提到,沈清弦建议让顾清源暂代商盟盟主之职,待局势稳定后再正式推选。
“王妃她……”顾清源声音哽咽,“她总是想着我们。”
“王妃还说了,”秦峰压低声音,“‘冬雪暖’面料可以推出了。京城那些贵妇听说江南出了轻薄保暖的新料子,都抢着要。第一批货,王妃让直接送进宫里,给太后和各宫娘娘先试穿。”
顾清源精神一振。这是打开京城市场的最好机会!
“工坊那边,‘冬雪暖’存了多少?”
“三百匹。”秦峰道,“按王妃走前留下的设计图,苏娘子又改良了织法,现在一匹布能出五套成衣。若加紧赶工,月底能到五百匹。”
“不够。”顾清源摇头,“京城有多少贵妇?五百匹布,一千套衣裳,连零头都不够。而且,云锦阁和墨渊阁还要用布做定制成衣,暗香阁的首饰也要搭配新衣推出……”
他快速盘算着。王妃的产业联动策略他再熟悉不过——新面料推出时,云锦阁做女装,墨渊阁做男装,暗香阁配首饰,凝香馆调香露,玉颜斋制香膏,五味斋甚至能推出搭配的茶点。一环扣一环,形成完整的“时尚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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