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姬疼得满地打滚,肉瘤裂开更多,喷出股黑血,溅在地上,开出片毒花。“万界楼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嘶吼着,身体渐渐融化,和地上的花瓣、根须融在一起,化作道银紫色的光,往拱门方向逃。
“想跑?”悟空纵身追上,金箍棒掷出,化作道金光,击穿了那道光,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光团炸开,落下些烧焦的鳞片。
拱门也随之扭曲,渐渐消失,周围的花园开始崩塌,骨头假山化成齑粉,池塘里的虫卵破裂,流出些透明的液体,里面的人影化作光点消散,看着倒像是解脱了。
“快走!这地方要塌了!”悟空拽着唐僧,跟着沙僧八戒往坠落的方向冲,穿过层薄雾,重重摔在村外的草地上。
回头看时,村子里的花香已经散了,被迷的村民醒了大半,正揉着脑袋互相打听咋回事。只有那片杏林,叶子全掉光了,枝桠上挂着些焦黑的鳞片,像挂着串破烂的铃铛。
八戒瘫在地上,摸着肚子:“俺……俺好像闻到真的糖蒸酥酪味儿了……”
悟空白了他一眼,却见远处山坡上站着个黑影,见他们看来,转身就走,那背影的轮廓,竟和万界楼主有几分像。
“追吗?”沙僧问。
悟空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摇了摇头:“他跑不远。这‘天空之上花园’的怪物都出来了,接下来,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唐僧望着杏林,轻声道:“那些消散的人影,终究是解脱了。只是这万界楼主,竟能驱使如此凶物,可见其心之狠。”
八戒啃着沙僧递来的干粮,含糊道:“管他啥楼主……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他……”
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吹散了最后一丝甜腻的花香。悟空抬头看了眼渐升的月亮,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他知道,这花园怪物只是前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等着呢。但只要师徒四个还在一起,再大的花园,再凶的怪物,终有被砸穿的时候。日头爬到正头顶时,唐僧师徒走进一片被藤蔓缠得密不透风的峡谷。谷口立着块半截石碑,上面刻着“中央庭院”四个字,笔画被风雨蚀得只剩个模糊轮廓,倒像是只眯起的眼睛,冷冷瞅着来人。
“师父,这地方邪乎得很。”八戒攥紧钉耙,往地上啐了口,“你看这草,全往石头缝里钻,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话音刚落,脚下的藤蔓突然“嗖”地抽紧,像条活蛇缠上八戒的脚踝。他嗷地蹦起来,一耙砸下去,藤蔓断成几截,断口处却冒出奶白色的汁液,溅在石头上,“滋滋”冒着白烟。
“小心!”悟空拽开唐僧,火眼金睛扫过峡谷深处,只见藤蔓缠绕的阴影里,隐约有飞檐翘角的影子,“那是座院子?”
沙僧宝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灵光映出条被藤蔓压弯的石板路:“像是座废弃的庭院,只是被这些妖藤裹成了个茧。”
正说着,峡谷突然暗下来。抬头一看,无数藤蔓从两侧崖壁上垂下来,织成道绿帘子,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石板路尽头的阴影里,慢慢浮出座朱漆大门,门环是两只铜铸的兽头,眼睛处镶着的绿宝石正幽幽发亮——正是“中央庭院”的正门。
“吱呀——”门自己开了道缝,一股混着铁锈和腐叶的腥气涌出来,八戒差点被呛得背过气:“娘的,比老猪的猪圈还臭!”
悟空真火裹着金箍棒,率先迈过门槛:“少废话,进去看看就知道是啥名堂。”
一进院子,师徒四个都愣了。哪是什么庭院,分明是座被怪物“吃”了一半的废墟。正殿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的梁木上爬满拳头粗的肉色虫豸,正慢慢啃噬着木头;庭院中央的石桌上,摆着套锈蚀的茶具,茶杯里盛着半杯墨绿色的黏液,时不时冒泡;最吓人的是东厢房,墙皮剥落处露出的不是砖石,而是层层叠叠的鳞片,阳光从破窗棂照进去,鳞片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这就是万界楼主弄出来的怪物?”八戒往后缩了缩,“咋看着……像堆破烂?”
话音未落,石桌上的茶杯突然“当啷”跳了一下,墨绿色黏液里浮起个指甲盖大的肉瘤,慢慢膨胀,竟长成只拖着长尾的小虫,翅膀扇得“嗡嗡”响,直扑唐僧面门。
“孽障!”悟空一棒挥过去,小虫被打成绿雾,可那雾落在地上,竟又聚成十几只一模一样的小虫。
“不好!是‘分身虫’!”沙僧宝杖横扫,把小虫圈在光圈里,“这东西打不散,得找本体!”
悟空真火暴涨,照亮整个庭院。这才看清,那些啃梁木的虫豸、墙里的鳞片、地上的黏液,全连着庭院深处一道裂开的地砖。地砖下黑乎乎的,像张喘着气的嘴,无数根肉色的细丝从里面伸出来,悄无声息地缠向唐僧的僧袍。
“在这儿!”悟空一棒砸向地砖,“轰隆”一声,地砖碎裂,露出个丈许宽的洞口。洞里没别的,只有团不停蠕动的肉球,表面布满针眼大的小孔,刚才的分身虫就是从孔里喷出来的。肉球中央,嵌着颗拳头大的绿宝石,正随着“呼吸”收缩,和大门上的兽头眼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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