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谢停渊膝盖一软，整个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没倒下，只是喘得厉害，右臂的金纹像烧红的铁丝缠进骨头里，一跳一跳地抽着疼。
岑晚站在他前面半步，背对着他，手按在风衣内袋。她没回头，也没说话，但舌尖已经含住了薄荷糖。清凉味散开，她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脚下地面不平，踩上去有空响。四周黑得看不见尽头，只有头顶隐约浮着一层灰雾，像是夜里的江面起了一层潮气。
突然，她怀里的罗盘动了。
它自己飞出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停在两人中间。一道光从盘心射出，分成两幅画面——一边是阴山深处的巨大青铜门，另一边竟是殡仪馆地下停尸库，那里的冰柜被推开了，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底下透出暗红的光。
“两个入口。”岑晚低声说，“同一扇门。”
谢停渊抬眼盯着那幅影像，殡仪馆的画面让他胸口发闷。他看见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冰柜前，手指碰到了某个把手——那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可现在看起来像某种预兆。
他的手臂猛地一震，眼前闪了一下。幻觉来了：他站在殡仪馆的走廊尽头，对面站着另一个自己，脸上没有表情，正缓缓抬起手，指向停尸间最里面的那口旧棺材。
他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冲上来，幻觉退了。
“不是梦。”他说，“两界在重合。”
岑晚伸手接住掉落的罗盘，指尖碰到盘面时，那两幅影像中心的红点同时闪了一下，频率一致。
“他在用现实世界做锚点。”她说，“鬼门不止在阴山，也在我们生活的地方。”
话音刚落，其中一幅影像动了。
殡仪馆方向的鬼门里，走出一个人影。
玄阴子站在虚空中，手里转着紫檀佛珠，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像死鱼眼一样反着光。他没靠近，只是笑了一声，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你们毁我魂灯，断我布局。”他说，“可曾想过代价？”
岑晚立刻挡在谢停渊身前，右手扣住罗盘边缘。
“是投影。”她低声道，“不是本体。”
“我不必亲至。”玄阴子继续说，“只要引万鬼出世，整座城市就会变成坟场。你们救不了所有人。”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哭喊，像是有人被困在墙外，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谢停渊站直身体，冷眼看那幻影：“你说万鬼出世？那你应该知道——我每天都在和死人打交道。”
玄阴子顿了一下。
谢停渊往前走了一步，右臂还在抖，但他没停下。“他们在我手里安静得很。你要真想闹，就亲自来送。”
幻影嘴角扯了扯，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谢停渊脑子里响起了声音。
血红色的字直接刻进意识里：
【任务：摧毁阴山鬼门核心】
【时限：三炷香】
【成功奖励：永久脱离系统控制】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任务格式。以前的任务从不会写明奖励，更不会提“脱离控制”这种事。
“怎么了？”岑晚察觉到他脸色变了。
“系统……给了我一个任务。”他说，“要我去阴山，毁掉鬼门核心。完成就能自由。”
岑晚盯着他：“你信吗？”
“我不信它。”谢停渊说，“但我信陈叔给我的护身符。上面写着‘镇守者残念’。罗盘也认这个气息。也许……系统现在听的是另一道命令。”
岑晚沉默几秒，把手伸进内袋，拿出拼合过的信物。她用力掰开，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塞进谢停渊手里。
“如果你去，我也进阴山。”她说，“信你，也信这命。”
谢停渊低头看着掌心的东西，金属片还带着她的体温。他握紧，点了点头。
罗盘突然剧烈震动，两幅影像开始凝实。阴山那边的青铜门发出轰鸣，门缝里涌出黑雾；而殡仪馆方向的地面也开始龟裂，监控画面一闪而过——C区冰柜全部自动滑开，里面空了。
“进度六成。”岑晚看着罗盘，“再拖下去，两边都会打开。”
“我去阴山。”谢停渊说，“那里有地宫旧迹，我对那种地方熟。”
“我留下。”岑晚说，“守住这边，不让它蔓延。”
谢停渊没反对。他知道必须有人拦住现实世界的出口。普通人不知道危险，也不会躲。
他迈步往前，脚下一亮，一道光影桥从石台延伸出去，通向阴山鬼门的方向。桥面半透明，底下能看到翻滚的阴气洪流。
“记住。”岑晚在他背后说，“你是谢停渊，不是系统的刀。”
他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拍了拍胸口的位置。那里贴着信物的一半，还有父亲留下的印记。
光影桥随着他的脚步一段段亮起。每走一步，右臂的金纹就跳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走得稳。
玄阴子的幻影站在原地，看着他前行。
“去吧。”他说，“替我打开那扇门。”
声音飘在风里，渐渐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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