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渊把相机从厨房操作台边缘推到岑晚面前，动作很轻，但声音在清晨的屋子里显得清楚。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岑晚低头看，是昨晚拍的四款饮品照片。蓝光流动的“夜露”，夕阳熔金般的“暮灯”，升起白雾的“雾道”，还有装着星光的果冻“星坠”。她抬头看他。
“可以发了。”他说。
她没立刻动，而是打开手机，拨通了苏绵绵的视频通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苏绵绵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还是那排密密麻麻的显示器。
“这么早？”苏绵绵打了个哈欠，“你们不会通宵做甜品了吧？”
“不是甜品。”岑晚把手机架好，拿起相机导入照片，“是我们要开的店的第一批产品。”
苏绵绵坐直了。“等等，你是说……真的要对外说了？”
“嗯。”岑晚点头，“需要一次干净的预热。不靠热搜，也不靠炒作。”
“我懂。”苏绵绵敲了下键盘，“本地青年生活榜、小众探店圈、高校社团群，我可以定向推送。三天内让‘发光咖啡’这个词冒头。”
她说完，又笑了一声：“不过标题我还是想用《殡葬师和侦探联手开咖啡店》，这太有记忆点了。”
谢停渊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眉头动了一下，但没反对。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周婉婉提着一个文件袋进来，头发扎成双马尾，脸上有点兴奋。
“我画好了！”她把袋子打开，抽出几张A3纸铺在桌上，“这是我做的手绘海报！”
纸上是四幅插画风格的设计图。“夜露”是一只杯子漂浮在夜晚的湖面，水面倒映出星空；“暮灯”像黄昏时分的城市天际线，最后一缕阳光落在杯口；“雾道”是山间小路被晨雾笼罩，一杯青绿色饮料摆在石阶上；“星坠”则是夜空下一颗流星坠入果冻。
“我在学校美术社找了人一起改的。”周婉婉指着角落的小字，“我还加了二维码，扫码能听一段音频故事。”
“音频？”岑晚问。
“对啊。”周婉婉点头，“苏绵绵之前说每款饮品配个都市传说，我就写了四个短故事。比如‘夜露’讲的是深夜便利店，有个女孩总买一杯不喝的蓝光饮料，其实是留给没能回家的人。”
谢停渊看了眼那张“夜露”的图，没说话。
苏绵绵在屏幕里拍了下手：“完美！我把这些图拆成九宫格，配上文案发出去。再设个‘盲盒预约制’，前五十名能抽一款神秘口味。”
“别写太多细节。”岑晚提醒，“不要让人觉得我们在卖鬼故事。”
“明白。”苏绵绵眨眼，“主打‘城市秘境’概念，关键词是‘安静’‘治愈’‘光影’。你们这地方本来就偏，反而加分。”
她开始操作后台，几分钟后，第一条动态发出。配图是“星坠”果冻的特写短视频，镜头缓慢推进，蓝光在透明果冻里缓缓流转。
“发了。”她说。
周婉婉也拿出手机，在几个群里转发链接。很快，有人回复。
“这果冻是真的吗？怎么做到发光的？”
“配方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
“看起来好像会呼吸一样……我想去打卡。”
还有人私信周婉婉：“你认识老板？能不能帮我留个位置？”
下午三点，话题#南方小城发光咖啡#出现在本地生活平台的推荐页。一条Vlog预告上线，标题是《我们去看了传说中会发光的咖啡店》。发布者是周婉婉所在大学的探店小组，成员已经开始写脚本。
苏绵绵那边的数据也在跳动。浏览量破五千，收藏数快速上升，评论区开始出现“什么时候开业”“支持小众独立店”的留言。
傍晚，谢停渊去冰柜检查“星坠”样品的状态。温度稳定，果冻没有融化迹象。他关上柜门，回到客厅。
屋里还没装灯，只有两人手机的光亮着。岑晚坐在地板上，膝盖靠着墙，正翻看评论。
“有人说‘这名字一听就不吉利’。”她念出来。
“然后呢？”谢停渊问。
“下面有人回：‘可图片看着特别安静，我想喝一口试试。’”她顿了下，“还有人说，看到‘雾道’的照片，想起小时候夏天在乡下，早晨走在有雾的田埂上。”
谢停渊站在门口，听了很久。
“不是鬼故事。”他忽然说。
岑晚抬头。
“我们的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以前碰的东西，都是冷的。现在不一样了。”
她笑了，没说话，只是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白天拍的照片。院子空着，地上摆了几盆刚买的花苗，阳光照在叶片上，反着光。
“等花开的时候，就真的开始了。”她说。
谢停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肩挨着肩，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苏绵绵的消息弹出来：“明天会有惊喜。”
周婉婉也发来一张截图，是美术社同学画的同人图。画面里，咖啡店亮着灯，门口排着队，天空飘着细雨，伞面上映着杯中的蓝光。
“第一波粉丝马上到。”她写道。
夜里十点，岑晚收到一条新私信。对方ID叫“路过的小风”，留言只有一句：
“我刚搬来这个城市，每天下班都很累。看到你们的店，突然觉得，好像也能有个地方停下来。”
她把这条消息截下来，发进三人小群。
没人再说话。
谢停渊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看见岑晚还在看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像是犹豫要不要回复。
他坐回原位，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欢迎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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