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松漪年在主位坐着，神色平和。
白雅坐在她左手边，脸上带着些许倦色，但眼神清亮。管家在下首陪着。
姨娘轻步进来，在沈医师对面的位置坐下。
桌上菜不多，却样样见心思。一碗清炖狮子头，汤色澄澈；一碟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羹；几盏玲珑的虾饺；还有一盅温润的炖品。都是费工夫的细致菜。
白雅在饭菜端上来时眼中就染上了喜色。
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松漪年看着白雅的反应没说什么，只是浅笑着微微吁了一口茶。
“白医师，我也许久没有下厨了，还望您不嫌弃。”
所有菜上齐了，姨娘笑着开口。
白雅连道“不敢不敢”，夹起面前的狮子头放入口中。
姨娘眼睛亮亮的，等着白雅的反应。
而这边，白雅咀嚼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她眼帘微垂，过了一会儿，她才咽下，然后很自然地又舀起一块，连带一片嫩菜心，一起吃了。
“太好吃了！姨娘好手艺！”
姨娘听见白医师如此说眉间喜色更甚，不过还是敛了敛神色，不好意思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汤，慢慢喝了一口。
松漪年静静用着饭，赵管家在一边为她布菜。
“白医师，明日便替我姐姐诊治吧。”
白雅放下筷子开口：“之前诊脉，大小姐沉疴已深，但关脉底子未绝。姨娘虽说与大小姐是一样的症状，但到底还有些不同。”
松漪年正舀起一勺汤，闻言，手腕稳稳地将汤送至唇边，喝下，才平静道：“白医师有话，不妨直言。”
“今日为姨娘施针后我拟了一套新的针法，不似之前的疗法，不过……”
想起花姒在府中的推测，白雅还是补上了一句。
“应该要更对大小姐的症状。”
不过松漪年面色并看不出什么不满，倒像是白雅想多了。
“一切按白医师的规矩来。”松漪年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问，“需要府里准备什么？”
“静室一间，炭火保持温煦，不可过燥。再备些软巾和温水即可。”
“好，这些在白医师来之前都会备好。”松漪年的声音很淡。
姨娘一直安静听着，此时恰好伸手，用公筷将那只炖得酥烂的狮子头轻轻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连同底下浸润了汤汁的菜心，一同拨到面前的碟中，递给白医师。
白雅看了看碟中那半只润泽的狮子头，没说话，很自然地夹起尝了。
姨娘见她吃完，这才垂下眼，开始小口喝自己碗里已经半温的汤。烛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松漪年抬眼看了一眼站起身为白雅布菜的姨娘，眼神有些不解，但也没有说话，仍旧吃着自己碗中的菜。
姨娘避开了松漪年的视线，兀自坐下，面色如常，好像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
饭毕，白雅作辞，不料姨娘抢着站起身。
“我来送送白医师吧。”
“姨娘——”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白雅身边传来。
是松漪年。
“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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