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上的惊天碰撞余波未散，气浪卷起的烟尘还在漫天飞舞，混着碎裂的木屑与城砖碎屑，遮天蔽日般笼罩着整座雄关。
而城楼上的厮杀声，已然冲破这层灰蒙蒙的屏障，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尖锐得像是要将天地都撕裂开来。
“杀！守住箭楼！”
一声雄浑的咆哮从垛口后炸开，震得周遭的烟尘都为之一滞。
那是禁卫军的左翼统领，金发虬髯的壮汉，此刻他的金发早已被汗水与血污黏成一缕缕，贴在棱角分明的额头上，虬髯间还挂着飞溅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玄铁铠甲上，发出“嘀嗒”的轻响。
他手中的阔剑足有七尺长，剑身宽厚，此刻却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劈开空气时带着猎猎风声，那风里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朝着身前的黑衣人狠狠劈落。
剑锋擦过对方的肩头，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溅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转瞬之间，又有接踵而至的脚印踩过那片血迹，将红梅碾碎成一片暗红的印记，渗进城砖的缝隙里，像是要与这百年雄关融为一体。
城墙上的空间本就逼仄，三丈宽的过道被垛口与箭塔切割得支离破碎，连转身都显得格外艰难，此刻却被两股力量死死绞缠，连一丝风都透不过来。
十数道黑衣身影如同鬼魅，不知是借着城门碰撞的混乱，还是踩着云梯的缝隙，竟从城墙下悄无声息地跃出，甫一落地，便化作一道道夺命的黑影，朝着箭楼的核心位置扑去。
他们是黑衣首领麾下最精锐的死士，个个都是四到五阶的武者——这等阶别放在帝国的军队里，足以担任百夫长乃至千夫长，可在此刻，他们却甘愿化作隐匿于黑暗的杀手，只为完成那破城取命的指令。
这些武者体内早已蕴生斗气，只不过没有到达六阶，他们无法将那股强横的力量外放凝成斩击或护盾，只能将那股内敛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血肉筋骨之中，化作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力量。
他们的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骷髅暗纹，在烟尘的笼罩下若隐若现，脸上蒙着厚重的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淬着寒光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们的动作矫健如林间猎豹，腾挪闪避间，竟能在狭窄的城墙上穿梭自如；出手则狠辣如阴沟毒蛇，招招直奔要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些杂碎！竟然摸到箭楼上来了！”
禁卫军的右翼统领啐了一口，唾沫里混着血丝，溅在身前的黑衣人的脸上。
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汇成一道血线，滴在腰间的佩剑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那是因为伤口太深，血液滚烫，落在冰冷的剑身上，竟蒸腾起一缕缕白烟。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反手一拧，便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是他硬生生拧断了一个黑衣供奉的手腕。
对方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反而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匕，朝着他的小腹猛刺过来。那匕首的刃口淬着幽蓝色的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芒，显然是见血封喉的歹毒之物。
“砰！”
右翼统领反应极快，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往后急退半步，同时右脚如同钢鞭一般，狠狠踹在对方的胸口。
只听一声闷响，那黑衣供奉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垛口的青石立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珠里还夹杂着碎裂的内脏碎片。
但也就是这一瞬的迟滞，旁边又窜出两个黑衣供奉，他们像是早就埋伏在一旁的猎手，此刻终于等到了出击的时机。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划过两道凛冽的弧光，朝着右翼统领的脖颈和后腰同时斩落。
刀锋未至，那股森冷的寒意便已刺透肌肤，让右翼统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卑鄙的鼠辈！”
右翼统领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屈辱与愤怒。他猛地侧身，堪堪避开弯刀的锋芒，那刀锋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嘶啦”声。他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右手的长剑则如同毒蛇吐信，顺势捅进了另一人的胸膛。
利刃入肉的声响沉闷而刺耳，像是尖刀刺破皮革的声音。
那黑衣供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浓浓的不甘。
但他毕竟是五阶武者，即便是濒死之际，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弯刀狠狠劈在右翼统领的背上，那刀锋劈在玄铁铠甲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右翼统领气血翻涌。
“呃啊——”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右翼统领的四肢百骸，那痛感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骨髓里，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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