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张灵枢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流入她混乱的识海，“这才是你们血荆棘伯爵，或者说他背后那些真正的‘盟友’，所追求的‘真相’。推翻暴政？解救子民？不，他们需要的，只是灵魂，是祭品，是打通深渊通道的‘燃料’！翡翠城，不过是他们选定的一个祭坛罢了。而你，凯瑟琳·寒霜，寒石城的骄傲，他们最锋利的剑，却成了为他们收集‘燃料’的马前卒。”
光幕还在继续播放：恶魔在血荆棘军阵中肆虐，吞噬灵魂；翡翠城在苦苦支撑；最后，张灵枢引动九霄神雷，将魔影击溃，又以噬魂幡将其分魂彻底炼化……但凯瑟琳的视线已经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她看到了那些被恶魔吞噬的士兵临死前惊恐绝望的表情，看到了他们眼中倒映出的……召唤者的冷漠与残忍！
信念的支柱彻底粉碎。她为之战斗的一切，她所坚持的“纯粹”与“公义”，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用无数生命献祭深渊的骗局！巨大的负罪感和被利用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无力地滑坐在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和崩溃而剧烈颤抖，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凯瑟琳压抑的啜泣声在回荡。
良久，张灵枢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愤怒和悔恨，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凯瑟琳抬起布满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的力量，你的身份，在北境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张灵枢的目光锐利如刀，“与其在这里沉沦于自责，不如想想，如何阻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如何阻止血荆棘伯爵，或者他背后那些真正的深渊爪牙，继续用谎言和牺牲献祭他们的‘主’。”
凯瑟琳猛地一震，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如同死灰复燃的光芒。阻止？她还能阻止？
“你……你要放了我？”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以为自己是必死的战犯。
“我会说服艾瑟城主。”张灵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不是怜悯，凯瑟琳阁下。这是为了翡翠城，也为了寒石城，为了北境不再沦为深渊的猎场。一个清醒的、明辨是非的‘冰语者’，比一个死去的、或者被仇恨蒙蔽的‘冰语者’，对所有人都有利。”
他看着凯瑟琳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混合着痛苦与一丝希望的复杂光芒，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你好自为之。离开这里之后，何去何从，在你。”说完，张灵枢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紧闭的石门。
沉重的石门再次开启，又缓缓合拢，将他青衫的身影隔绝在外，只留下石室内压抑的哭泣声，和一颗被真相彻底粉碎、又似乎被强行注入了新目标的、复杂而痛苦的灵魂。
门外，罗恩·铁橡看着张灵枢，欲言又止。释放凯瑟琳？这太过冒险！
张灵枢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罗恩，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
“带我去见艾瑟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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