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血水没过脚踝。
柳若曦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赤色汪洋中。
天空是暗红色的。
巨大的陨石拖着黑烟，砸向下方残破的城市废墟。
高楼大厦像脆弱的积木般倾塌，激起漫天尘土。
爆炸声震耳欲聋。
血水表面漂浮着大片残肢断臂。
钱多多的胖脸上扎着半截钢筋，眼睛死死瞪着天空。
龙战野的无头尸体挂在断裂的信号塔上，军装被血液浸透。
这是“希望壁垒”的废墟。
柳若曦低下头。
血水冰冷刺骨，正顺着她的小腿往上攀爬。
试图冻结她的血液。
麻木感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废墟最高处。
林枫倒在血泊中。
他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鲜血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那柄无坚不摧的“斩星”战刀，断成了两截，插在他手边的焦土里。
一道漆黑的身影踩在林枫的脸颊上。
那是夜魇。
“看到了吗？”
夜魇脚下用力，将林枫的头颅踩进泥水里。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就是你拼命想要守护的废物。”
“他死了。”
“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变成了垃圾。”
天穹之上。
云层被强行撕开。
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缓缓睁开。
那是噬界之主的意志。
低沉的呢喃声在柳若曦耳边炸响，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放弃吧。”
瘟疫女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它像一条条滑腻的毒蛇，顺着柳若曦的耳道往脑子里钻。
“你们的挣扎，在主宰面前就像虫子一样可笑。”
“看看你心爱的男人。”
“他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自己。”
“归顺主宰，献上你的灵魂。”
血水已经漫过了柳若曦的膝盖。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
无数张长满獠牙的鬼脸在血水中沉浮，冲着她发出凄厉的尖笑。
“你将获得永恒的解脱。”
“不用再承受失去的痛苦。”
“来吧……”
“与我们融为一体。”
柳若曦看着废墟上的那个“林枫”。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指甲抠进掌心，刺破了皮肤。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血海中，溅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痛觉无比真实。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看着那空洞死寂的眼神。
水雾在眼眶里打转。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用力揉捏。
剧烈的绞痛让她身体微微前倾。
但仅仅过了一秒。
水雾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
柳若曦松开紧握的拳头。
任由掌心的鲜血滴落。
她挺直腰背。
脊梁像一杆标枪般刺破了周围压抑的空气。
她没有看天上的巨眼，也没有看踩着“林枫”的夜魇。
而是直直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你很可悲。”
柳若曦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周围的蛊惑魔音。
血海剧烈翻滚了一下。
一排排十米高的血浪砸向她单薄的身体。
瘟疫女王的声音重新变得尖锐刺耳。
“贱人！死到临头还嘴硬！”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尸体？”
柳若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抬起手，拔出插在发间的木簪。
满头银发在血色的狂风中肆意飞舞。
发丝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你用尽全力编造出来的绝望，甚至不如他平时看我时的一个眼神真实。”
柳若曦迈开腿。
顶着刺骨的血水，一步步走向那座废墟。
血水在她的星光护体下，发出“嗤嗤”的蒸发声。
“我的林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敢对着漫天神佛亮刀子。”
“他就算真的战死，也会站着把敌人的喉咙咬断。”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废墟上的那个幻影。
指尖迸发出璀璨的星光。
这星光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杂质。
“他绝不会倒在你们这群丑陋的虫子脚下！”
“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懂！”
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若曦识海深处，那座原本黯淡的星辰九宝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这不是借来的星核之力。
这是她对林枫毫无保留的信任。
是两人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极致羁绊。
这股信任，化作了一柄斩断虚妄的无上利剑。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血海中荡开。
音波化作实质化的涟漪，将周围的血浪瞬间削平。
星光凝聚的长剑，从柳若曦眉心激射而出。
剑身表面，没有繁复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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