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曦身体猛地一僵。
「防守！」
她在精神网络中怒吼。
但没用。
这股低语无视了星辰杀阵的物理防护。
无视了皇级精神念师的绝对屏障。
直接穿透进了灵魂深处。
柳若曦闷哼一声。
喉咙一甜。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和嘴角涌了出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
全是黑色的污血。
视野开始剧烈晃动，重影叠叠。
她用力咬破舌尖。
剧痛让她勉强保持了一丝清醒。
但她身后的念师们，根本扛不住这种高维度的精神污染。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防线内部的死寂。
一名A级念师丢掉武器。
他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头皮。
十指用力。
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带血的头发。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脸上的肌肉疯狂扭曲，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主……主降临了……”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双眼剧烈翻白。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瞬间被惨绿色的雾气填满。
他转过头。
死死盯住了身旁一名还在苦苦抵抗的战友。
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扑了上去。
张开嘴，一口咬碎了那名战友的喉咙。
鲜血狂喷。
“你干什么！”
“老王疯了！”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几百名意志稍弱的念师，在同一时间，双眼翻白。
惨绿色的光芒，在阵法内部接连亮起。
他们彻底丧失了理智。
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各种精神力凝聚的风刃、冰锥、火球，在密集的方阵内部轰然炸开。
毫无防备的战友，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虚空。
原本用来守护后背的战友，变成了最致命的屠夫。
一个年轻的女念师，前一秒还在为身边的同伴输送精神力，下一秒就被对方直接扭断了脖子。
清脆的骨折声，成了压垮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从内部土崩瓦解。
“统帅！救命！”
带队的S级军官被两名发疯的部下死死抱住。
大腿被活生生撕下一块肉。
他绝望地看向前方的那个白衣背影。
柳若曦转过身。
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自相残杀。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噬界之主。
这是那头终极怪物散发的精神污染。
它知道外部的兽潮攻不破这道防线。
所以，它选择了从内部瓦解。
那些双眼泛绿的人，灵魂已经被彻底吞噬。
识海里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指令。
救不回来了。
一丝一毫唤醒的可能都没有。
如果放任不管，最多十秒钟，剩下的两千人就会被屠戮殆尽。
防线一旦崩溃。
裂隙后方，正在全心净化世界之心的林枫，必死无疑。
柳若曦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虚空中。
她知道，这是一个死局。
救人，所有人一起死。
杀人，她将背负一辈子的血债。
她看着那些发疯的士兵。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了保护她，不惜燃烧生命。
他们是战友。
是同胞。
但现在，他们是致命的威胁。
柳若曦闭上眼睛。
一秒钟。
仅仅只过了一秒钟。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挣扎和犹豫，已经被绝对的冰冷所取代。
没有妇人之仁。
在这个战场上，仁慈就是最大的背叛。
她猛地举起星辰刺。
皇级精神力核，超负荷运转。
“星辰杀阵。”
她红唇轻启，吐出冰冷刺骨的四个字。
“逆转。”
轰！
原本一致对外的庞大星网，瞬间改变了运转轨迹。
成千上万根锋利的银色星线，如同死神的镰刀。
猛地切入己方阵营。
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那几百名被污染的念师。
“统帅！不要——”
那名S级军官看出了她的意图，嘶哑地吼叫着。
但已经晚了。
银光闪烁。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银色的星光不再璀璨，而是带上了浓浓的血色。
整个杀阵化作了一台绞肉机，无情地收割着那些被污染的生命。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血肉撕裂声，在虚空中连成一片。
几百颗头颅，同时冲天而起。
黑红交织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那些被污染的念师，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身体就被纵横交错的星线，瞬间切成了无数碎块。
残缺的肢体在虚空中飘浮。
刺鼻的血腥味，彻底掩盖了时空乱流的腐臭。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浇筑在残存的念师身上。
也浇筑在柳若曦那件已经被染成墨色的作战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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