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死？”
“怕死？”车聿坦然一笑，眉宇间尽是睥睨。
“对于你我这样的生灵而言，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
“轮回渡我真灵，纪元颂我不朽。”
“这一战，是你赢了，我认。”
“多说无益，速速动手！”
“下个纪元，我自踏劫归来，再与你分个高下！”
他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求饶之意，也没有丝毫颓丧之态。
输便是输，赢便是赢，他是阵道天骄，自有天骄的骨气。
修行至今九千余载，他车聿踏过无数战场，斩过万族强敌，败在他阵下的天骄如过江之鲫，今日虽败，却也不至于折了脊梁。
韩阳目光微凝，道眼之下，隐约看到车聿真灵深处有一道古老的仙光守护。
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仙王手笔，是诛仙宗大能于其魂中埋下的不朽烙印，护他真灵不灭，渡他劫外重生。
难怪他不怕死。
师姐曾有言，来到此地放手杀伐。
九大仙界联手开辟的至尊战场，不过是一方天骄磨锋之地。
所谓生死搏杀，不过是各家天骄借彼此之手砥砺道心罢了。
凡入此局者，身后必立仙王乃至仙帝，真灵皆受庇佑。
他们的真灵皆被守护，陨落于此不过是被送出战场，转世重修或原地复活，等待下一纪元的再战。
故而此间众人，人人皆无惧死。
既然死不了，嘴，自然硬得很。
韩阳不再多言，掌中仙光乍现，抬手一握。
“成全你。”
大手落下，如天倾覆，直接捏爆车聿肉身。
那一瞬间，血雾炸散，骨骼寸断，血肉横飞，一位渡劫巅峰的仙道生灵在韩阳掌中化作漫天赤红。
车聿不闪不避，甚至面带浅笑，任由那一掌落尽。
肉身崩解之际，真灵自血雾中显现，莹莹如玉，笼着一层薄薄仙辉，仿若暗夜孤灯，不灭不熄。
他望着韩阳，眸中无悲无喜，只有一股子从容到极致的淡然。
“韩道友，敢问道号？”
“明阳。”
“明阳吗？”车聿真灵低声念了一遍。
“好道号，朗朗如日，照彻乾坤，一派煌煌大世之象。”
“冲你这名号，送你一份大礼。”
“我之皮囊，铭刻戮仙阵纹，乃仙古第七杀阵之雏形，身死之后，皮自留世，你若炼化，可得我毕生阵道感悟，也算不枉你我一战之缘。”
话音方落，他又随手一划，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方洞天世界若隐若现，其中灵峰高耸，仙泉奔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阵道典籍浩如烟海，皆是车聿九千余年修行所积。
“此乃我毕生所藏，皆在这洞天之中，今日一并交由你继承。”
“输了就输了，我车聿还不至于输不起。”
车聿静静看着韩阳，眸中神光渐渐淡去，真灵之上的仙辉却愈发炽盛，冥冥中有大道法则正牵引他离去。
“韩阳。”
“你能亲手杀我，足见你的道足够硬，拳头足够狠，不要让我失望。”
“下个纪元，我仍会来寻你。”
“到时候，再战一场。”
语毕，真灵化作一缕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位仙道生灵，就此陨落。
血雾缓缓散去，虚空中只剩下一具完整的皮囊悬浮不动，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如同一件天地自然孕育的珍宝。
韩阳抬手将那张皮囊收入袖中，又将洞天封存。
继承对方所有遗产之后，他淡淡开口：
“这就是至尊战场吗？赢者通吃，败者归零，倒是正合我意。”
“好，我等你。”
“下个纪元，你若不来，我踏遍轮回，去寻你。”
这是韩阳踏入至尊战场以来，遇到的第一位来自其他仙界的年轻至尊。
对方的实力，确实值得他敬重。
那戮仙阵之威，若非他跑得够快，差一点直接陨落当场。
一剑追杀数座宇宙，贯穿无数界泡，那股杀伐之力，至今仍心有余悸。
此人的阵道天赋，是他修道以来所见过的最强一人，没有之一。
被他追杀的途中，车聿随手布仙阵，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连韩阳身为阵道圣人，破这些大阵都需要费一番手脚。
这还是自己各种手段克制对方的前提下。
要是换成其他人来，怕是连他的阵法都摸不着边。
韩阳神念扫过洞天，里面的资源之丰厚毋庸置疑。
光是那张仙古第七杀阵的皮，就足够他参悟许久，且可炼作底牌。
“不愧是九大仙界的年轻至尊。”
“若是这些至尊都是这个水平，接下来的日子，倒也不会太无趣。”
韩阳环顾四周，追杀一月有余，横跨上百个大千世界，早已不知自己来到了何方。
远处，一片巨大的仙尸大陆漂浮在虚空之中，断臂残躯横陈其上，仙光暗淡，煞气弥漫，隐隐有古老的道韵在其中流转。
“先去和冰凤汇合。”
韩阳身形一动，朝着仙尸大陆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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