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火燃了一整夜。
说是“夜”,其实不过是幸存者们按照习惯熄灭多余照明、让疲惫的身心得以喘息的人造时段。但这一夜,星火营地的篝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晶石灯的亮度调到了最高,几乎将这片废墟般的临时家园照成了白昼。
因为值得。
因为有人从地狱口爬了回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离开这里的希望。
章云鹤那坛老酒很快见了底。
他皱巴巴的老脸上难得泛起两团酡红,抱着空酒坛絮絮叨叨,一会儿念叨早年在帝国皇家学院任教时的往事,一会儿拉着林逸的手,老泪纵横地感谢他“把这群小崽子活着带回来”。
影没喝酒。她坐在篝火最边缘,就着火光,将五枚影杀箭一枚一枚擦拭干净。夜鼠和铁壁凑过来想讨口酒喝,被她冷冷扫了一眼,讪讪缩回去,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小壶劣酒,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很开心。
剑无痕坐在更高处的废弃塔架阴影里,膝上横着那柄布满缺口的剑。他没喝酒,也没加入人群,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偶尔会扫过篝火旁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然后极淡地、几乎察觉不到地移开。
白子画断成两截的玉笔被他小心地用布条缠好,月光灵狐趴在他脚边,银白毛发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握着笔,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柳红烟一改往日风风火火的性子,安静地守在离火朱凰身边。那只神骏的大鸟此刻虚弱地卧在她膝头,偶尔睁眼,蹭蹭主人的手腕,又沉沉睡去。柳红烟低头看着它,眼眶有些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岚靠在一卷破旧的兽皮上,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坚持不肯躺下休息。碧水灵蛟虚弱地盘在她身侧,一人一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有它们能懂的话。
石破天一如既往地沉默,独自坐在营地边缘最暗的角落。但他面前,摆着一只不知谁塞给他的粗瓷碗,碗里的酒一口没动。他低着头,灰暗的眼眸不知在看什么,但偶尔会有极淡的、如同满足般的呼吸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龟翁和墨老早已被章云鹤的学生们搀扶回去休息。盲婆倒是坚持留了下来,坐在篝火旁,闭着眼睛,“看”着那些她陪伴了一路却始终未曾谋面的年轻人,干裂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林逸坐在最靠近篝火的地方。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混沌龙瞳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却足够明亮的光。
如意以猫态蜷在他膝上,发出绵长的呼噜声。她累极了,睡得很沉,偶尔尾巴尖轻轻动一下,蹭过林逸的手腕,又沉沉睡去。她身上那套暗影战甲早已散去,恢复成最纯粹的黑猫形态——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雨夜,蜷缩在少年怀中的小流浪猫。
净世莲坐在林逸身侧,安静得如同雕塑。她的六色光晕几乎完全收敛,只剩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笼罩着她和林逸。异色双眸半阖,数据流不再闪烁,如同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休眠。但林逸知道,她依旧在守着他——圣灵的守护本能,刻在每一道法则深处,永不熄灭。
苏婉清坐在他另一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的残破古籍,借着火光慢条斯理地翻着。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在暖黄的篝火映照下,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才有的温柔。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
轻到林逸几乎察觉不到。
但每一次他端起碗喝水,或是调整如意的睡姿时,余光里都能看见那翻页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看他。
又不让他知道她在看他。
林逸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拆穿。
青菱是半个时辰后被抬过来的。
她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放在篝火旁,青菱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林逸按住。
“别动。”他说。
青菱看着他,那双曾经布满血丝与混乱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干涩,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恩人……”
“叫什么恩人。”林逸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叫我林逸就行。”
青菱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轻,却带着劫后余生者特有的、温柔到令人心疼的释然。
“……林逸。”她说。
林逸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翠色晶种,轻轻放在青菱掌心。
“它救了你。”他说,“但还不够。它还太虚弱,救不了所有人。”
“你认识灵族的人,知道怎么温养生命本源。”
“帮它。”
青菱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翠光微弱的晶种。
晶种在她掌心轻轻脉动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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