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划过桌面的声音并不小,奥米尼斯停下了摸索的动作,等酒杯自己到了手中之后轻声道:“谢谢你,塞柏。”
“不客气,奥米。”塞柏琳娜莞尔,一双浅金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尽管二人的行为举止远没有几十年后来得亲昵,但只要是有点阅历的人,都看得出几分他们那想要亲近但却又克制住的心思,少年心事昭然。
斯内普默默端起面前的黄油啤酒,来缓解满身的不适,在内心徒生的尴尬之下,那点对于二人言行突变的困惑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塞柏琳娜还是解答了他的困惑——
姓氏。
——她无声地、用口型说道。
斯内普立即反应过来——如今的奥米尼斯还带着“冈特”这个姓氏。
而他,习惯性地用了名与称谓的组合来称呼奥米尼斯。
这对于面前的两位少年来说是陌生的。无论他们如何理解他称呼背后的未来,他都带给他们了一个信息——奥米尼斯彻底抛弃了他的姓氏,光明正大。
这于二人而言,尤其是对奥米尼斯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们才会在诧异过后,停下了对自己的无理的“讨伐”——
“看来你们的关系确实很好。”
——还没有。
斯内普听着这句低落又酸溜溜的话,看着塞柏琳娜逐渐加深的笑容,觉得自己好像和当时给塞柏琳娜和邓布利多当猫头鹰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工具。
他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泡沫,一本正经地强调道:“我们关系一点——都不好。”
“那可真是厉害,关系不好还能不说话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奥米尼斯嘲讽道。
“……”斯内普笃定,如果他说了塞柏琳娜是用口型和自己说话,这个敏感的男巫肯定又要用他看不到口型的话语来进一步阴阳怪气了,并进一步在塞柏琳娜面前凸显自己的弱势以及被需要的心理。
所以斯内普选择不说话,只闷头喝黄油啤酒,把哄人的活交给了塞柏琳娜——本来就是她的事!他这纯是无妄之灾。
塞柏琳娜的安抚熟练,但奥米尼斯却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恢复平静。
这一年里,塞柏琳娜总是围着他转,他的周遭都充斥着她的身影和声音,让他在觉得有依靠之余,完全忘掉了塞柏琳娜是多么耀眼、多么受欢迎的一个人。
时隔许久,他再一次感到了不安。
在塞巴斯蒂安进入阿兹卡班之初,他是极为挣扎的。哪怕明白在道理和正义上自己和塞柏琳娜的选择是正确的,可亲手将至亲好友送入监狱的行为让他的内心饱受良心的谴责,心中不停地在质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煎熬又痛苦。
好在,塞柏琳娜一直在陪着他。
她不会去说他没有错,因为她也和他抱有相似的痛苦,她会和他诉说她心中的自责和挣扎;她会与他一起不安之后再商量二人可以做什么来弥补;她会想尽办法让他的情绪没有那么消沉——他们作为亲手把好友送进监狱的“共犯”,相互包庇,相互宽慰,相互支撑。
他们的相似点很多。
他们一样讨厌自己的姓氏——哪怕理由不一样。
他们一样无处可去——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一个不愿意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家。
虽然奥米尼斯从幼时开始就把萨鲁家视作真正的家,但塞巴斯蒂安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自己也难以鼓起勇气踏入那里了。
除却心底对于塞巴斯蒂安的愧疚之外,安妮病情恶化时痛苦的样子也让他备受煎熬。
尽管安妮不断地在说他和塞柏琳娜是正确的,她也支持他们,尽管知道让安妮痛苦加重的是塞巴斯蒂安弑亲的行为——但奥米尼斯仍旧觉得一切都源自自己。
故此,他每次都会和塞柏琳娜一起去看望安妮。
这会让他感到安心,就仿佛可以挺着胸说,自己不是唯一犯人一样——他知道,这是一个卑劣的做法。
他必须承认自己是一个小人。
而更令他觉得羞愧的是,塞柏琳娜似乎很清楚他这卑怯又恶劣的想法。
“都是我的错,奥米尼斯。我不该那样做的。”
——每次在他因为自己的心思而羞愧时,她总是会这样和他说,语气诚恳又低落,充满内疚。
奥米尼斯又不是什么呆瓜。
次数多了,他便听得出塞柏琳娜言语中的内疚和“错事”不是因为塞巴斯蒂安,而是因为他的低落。
奥米尼斯诧异地发现,自己在搞清楚这件事之后,除却羞愧,心底竟然是开心居多。
这大概是因为他又发现了他们的一个相似的地方——都有一些没有办法摆在明面的坏心思。
也或许是因为……这说明,自己在塞柏琳娜心里的优先位置已经比塞巴斯蒂安高了。
这令他窃喜,但更令他不安——他意识到自己对于塞柏琳娜的依赖程度已经无药可救,可他无法确认塞柏琳娜是否真的需要自己。哪怕,他能感受到对方时时刻刻都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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