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于“律典草拟司”内埋首案牍,为未来三界的“文法”编织初纲;而在这劫后天地间,维持最基本的治安与秩序,防止宵小趁乱而起、祸害生灵的“武备”重整,同样刻不容缓。这项重任,落在了那位在旧天庭中掌管兵权、威望素着,却又因其子哪吒的立场及自身在玉帝末期的微妙处境而备受争议的托塔天王——李靖身上。
南天门外,昔日的巍峨天门已化作遍地瓦砾,只余几根断裂的巨柱斜插在焦土之中,无言诉说着曾经的威严与惨烈。以此为界,向外辐射的大片区域,如今被临时划定为“天兵收容重整营”。营盘依着残存的防御工事与相对完好的浮陆搭建,旌旗破旧,营帐连绵,却少了往日天庭军营那种肃杀整齐的气象,多了几分混乱、颓丧与不安。
营中聚集的,是那场大战后幸存下来、且未被牛魔王妖族大军歼灭或俘虏的、散布各处的天庭残兵。他们成分复杂:有从核心战场溃散下来的、建制不全的野战部队;有原本驻守各处关隘、天庭崩解后失去指令、茫然无措的守备军;有在玉帝化魔后见势不妙、自行脱离战斗保全性命的“机灵”之辈;甚至还有少数在战后清算中,通过种种关系或保证,被暂时免于追究的、罪行较轻的玉帝旧部军官。
这些人马,总数仍有数万之众,虽不及鼎盛时期天兵规模的百分之一,且大多带伤、疲惫、士气低落,但若放任不管,或成流寇为祸四方,或被有心之人利用,都将成为新秩序的巨大隐患。将其收编整顿,去芜存菁,重塑为一支可用、可控的武装力量,是稳定局面的当务之急。
李靖的临时帅帐,便设在营盘中央一处稍高的台地上,以原本南天门戍卫所的残垣为基础搭建,虽不奢华,却也规整。帐前,那面代表“托塔天王”的帅旗已然更换,去掉了原本象征玉帝亲赐的蟠龙金纹,只余简单的“李”字与塔形徽记,在带着焦糊味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此刻,李靖独自立于帅帐前的望台上,手按腰间剑柄,目光深沉地扫视着下方嘈杂而缺乏生气的营盘。他依旧身着那身标志性的黄金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面容威严,三缕长髯垂胸,只是往日常年托在手中的七宝玲珑塔,此刻并未显化,不知是收于体内还是另有用处。他的眉宇间,少了往昔统御百万天兵时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沉郁、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玉帝之死,对他而言,冲击远非外人所能想象。他李靖,自封神时代起便是天庭忠臣,执掌兵权,镇压四方,对玉帝虽未必全然认同其后期作为,但“忠君”思想早已深入骨髓。亲眼目睹玉帝堕入魔道、最终被弑神箭诛灭、帝冠破碎,其信仰与侍奉的根基随之崩塌。更令他内心煎熬的是,自己的三子哪吒,早早便站在了反抗玉帝的一方,甚至在此次决战中出力甚巨。而他李靖自己,在最后关头,虽未公开倒戈,却也因醉酒“不慎”让玉帝清除异己的密令曝光(第73章),客观上助推了玉帝的众叛亲离。这份“不忠”的负罪感,与对旧主疯狂行径的失望、对新秩序必要性的隐约认知,以及身为人父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这段时日以来,心绪难得片刻安宁。
如今,杨戬、八戒等人将收编残兵、组建临时“三界护卫队”的重任交予他,既是对他统兵能力的认可,恐怕也是一种试探与观察。李靖深知,这是他,也是李家,在新秩序中重新定位的关键一步。做得好,过往或可淡化,未来仍有可为;做不好,或存二心,下场可想而知。
“父王。”一个清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靖不用回头,也知是哪吒。这小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望台下,依旧是一身利落甲胄,混天绫在肩头飘拂,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永远不知忧愁的朝气,只是眼神深处,也多了一丝历经大战后的沉稳。
“嗯。”李靖应了一声,没有转身,依旧望着营盘,“营中情形,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乱糟糟的,跟菜市场似的。”哪吒撇撇嘴,跃上望台,与李靖并肩而立,“士气低迷,建制混乱,还有不少刺头。父王,杨戬大哥把这烂摊子丢给你,可不好收拾。”
“烂摊子也是摊子。”李靖淡淡道,“总比让他们散在外面为祸强。你不在‘离火泽’帮着镇元大仙净化地脉,跑回来作甚?”
“那边差不多了,镇元大仙说剩下的细活他自己来就行。”哪吒道,“杨戬大哥让我回来看看,顺便……嘿嘿,给父王您压压阵。怕有些不开眼的,仗着以前是玉帝亲信,不服管束。”
李靖瞥了哪吒一眼,知道这是杨戬的好意,也是不放心。他心中微叹,面上却无波澜:“既然来了,便去营中各处转转,亮亮相。有些旧部认得你,知道你在此战中功勋,或许能安分些。但记住,莫要轻易动武,以震慑为主。”
“得令!”哪吒爽快应下,又压低声音道,“父王,我回来前,杨戬大哥让我带句话:整兵贵精不贵多,宁缺毋滥。重点是筛选出真正愿意服从新秩序、遵守新天条(虽然还在拟)的,组成一支可靠的核心力量。至于那些心怀鬼胎、劣迹斑斑的,该清理的清理,该羁押的羁押,不必手软。后续人手,可以从立功的妖族、散修甚至部分反正的地只中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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