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清宁宫的后窗就开了。
元沁瑶探出半个身子,把一筐东西递给窗外的人。
南宫澈站在窗下,一身灰布短褐,袖子挽到小臂,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脚上踩了双布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筐面团和馅料,眉头拧起来。
“朕好歹是个皇帝。”
“嗯。”元沁瑶头都没抬,把蒸笼叠上去,“皇帝挑担子,生意更好。”
南宫澈嘴角抽了一下。
安安从她身后钻出来,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小蓝布衣裳,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脸蛋洗干净了,但元沁瑶特意在他鼻尖抹了一道灰。
小家伙倒是高兴得很,蹦蹦跳跳地往外跑,被元沁瑶一把揪住后脖领。
“还没出门就窜?回来。”
安安乖乖站住,仰着脸看她。
元沁瑶蹲下来,把一个竹编的小篮子挂在他胳膊上,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红红果,用干净的绿叶垫着,水灵灵的,在晨光里泛着光。
“还记得怎么卖吗?”
安安挺了挺小胸脯:“记得!安安卖过!”
“多少钱一个?”
安安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四个铜板一个!买五个送一个!”
元沁瑶点头。
南宫澈在旁边把蒸笼、炉子、炭火、案板、调料罐一样一样往扁担两头挂,动作利索,像是在边关扎营时收拾行囊一样熟练。李福安站在廊下,嘴巴张着就没合上过。
他头一回看见陛下穿短褐、挑担子、往筐里塞蒸笼。
“陛……陛……”他结巴了半天。
南宫澈瞥了他一眼:“闭嘴。”
李福安把那个“下”字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掌事姑姑领着一排宫女站在殿门口,一个个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安安仰头看着南宫澈,认真地说:“爹爹今天像卖鱼丸的老伯伯。”
南宫澈低头看他:“老伯伯?”
“嗯,那个老伯伯也穿这样的衣裳,也挑担子。”安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爹爹比老伯伯好看。”
南宫澈嘴角弯了一下:“会说话,随朕。”
元沁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说这话明明是随她。
她把最后一笼点心码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退后一步打量了一圈。蒸笼、炉子、炭火、面团、馅料、碗筷、调料,整整齐齐,该有的都有了。
“走吧。”
安安第一个冲出去,小短腿迈得飞快,阿离跟在他脚边,灰白色的毛在晨光里泛着银光,尾巴翘得高高的。
它今天脖子上系了根红绳,看起来像条威风凛凛的大狗。
南宫澈挑起担子,两头沉甸甸的,压得扁担微微弯了。
他迈步跟上,步伐稳稳当当,脊背挺得笔直,那副从容的样子不像去摆摊,倒像去打仗。
元沁瑶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罐蜂蜜,腰间挂着钱袋。
她今天也是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脸上抹了点灰,看着像个寻常的市井妇人。
但那双眼睛太亮了,怎么遮都遮不住。
清宁宫的宫女太监们站在宫门口目送他们仨一狼消失在晨雾里,集体沉默了很长时间。
掌事姑姑先开了口:“陛下这是……去体察民情?”
李福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体察民情?可能吧!你没看见那筐点心的形状?”
所有人又沉默了。
那些点心,有的捏成了小兔子,有的捏成了小刺猬,有的捏成了小鱼,还有几个捏成了歪歪扭扭的小人。
李福安叹了口气。
随陛下去吧!
正好他也乐得清闲!!!
京城东市,天光刚亮。
街两边的铺子才开了半扇门,摆摊的小贩已经开始占位子了。
卖馄饨的老赵头支起锅,卖胭脂的大姐铺开摊子,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靶子慢慢悠悠走过来。
晨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潮气和各家各户早起生火的烟火味。
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混着早点摊上蒸笼掀开的白气,整条街慢慢活了过来。
南宫澈挑着担子走进来的时候,没几个人注意到他。
一个挑担子的男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条狗,在东市这种地方,再普通不过了。
他找了一个空位,把担子放下。
元沁瑶指挥他把案板架起来,炉子点上火,蒸笼摆好。
安安蹲在摊位前面,把小篮子里的红红果一个一个码好,摆得整整齐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红红果,四文一个,五文俩,买五个送一个。”
字是他自己写的,歪得像虫子爬,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阿离趴在摊位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第一个客人来得很快。
是个挎着菜篮子的婶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走路带风。
她在摊位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安安面前的红红果,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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