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安在璇一愣，“回小院吗？那里肯定被占据了！”
“不。”祝一宁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是回那支队伍来的地方。那支队伍装备精良，行动有序，必然有一个据点，甚至是一个幸存者营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女儿，以及同样喘着气却依旧忠诚的大黄与来米。
“他们出来掠夺我们的小院，在不清楚我们小院的情况下，老巢必然空虚。最危险的地方，现在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需要信息，需要融入人群……这样生存的机会更大。”
“此外，我们对这个地方不熟，与其漫无目的的在浓雾中找城市的影子，不如跟随这些人的痕迹，找到他们的地方，这是最快的办法。”
这个计划大胆而疯狂，但看着周围死寂而危险的浓雾，安在璇和祝星涵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浓雾中随时可能再次冒出雾魈或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三人两兽稍作喘息，便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她们要沿着敌人来的痕迹，反向追踪。
“妈妈，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吗？”祝星涵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侧翼，一边小声问道。
绑在大腿和手臂上的皮革限制了部分灵活性，但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通常这种掠夺小队，为了确保往返效率和安全，路线不会太复杂。”祝一宁压低声音解释，同时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环境。
“他们人数不少，行动匆忙，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不需要精确的路径，只需要一个大方向。”
果然，结合肉眼观察，她们很快发现了一条被多人反复踩踏过的、相对坚实的雪径。
脚印杂乱，方向明确地指向东南方。这与她们之前观测到那支小队离开的方向吻合。
“跟上，保持警惕。”祝一宁一马当先，沿着这条“敌人开辟”的道路快速行进。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减少了在陌生环境中摸索的风险和体力消耗。但坏处也同样明显，她们正沿着敌人预定的撤退路线前进，随时可能与撤回的敌人迎面撞上。
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安在璇紧握长钢刀断后，耳朵捕捉着雾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大黄和来米也显得格外安静，它们凭借动物本能，感知着前方未知的危险。
行进约半小时后，走在前面的祝一宁再次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雪地上的痕迹。“脚印很新，是他们刚才前往我们小院时留下的。返回的脚印……还没有。”
安在璇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这意味着他们要么还没开始撤退，要么还在小院附近搜寻我们的踪迹。我们的时间窗口还在。”
这个消息，意味着她们的“灯下黑”战术成功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
继续前行。
地势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荒野，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地基或是倾倒的篱笆，显示这里曾经处于城乡结合部。
突然，走在侧翼的大黄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但这一次并非针对雾气深处，而是对着路旁一堆被积雪半掩的瓦砾。
祝一宁立刻警惕，热成像仪扫过去，没有发现明显热源。她打了个手势，安在璇默契地持刀缓缓靠近。
用刀尖轻轻拨开积雪和杂物，一具几乎被冻僵的尸体显露出来。
尸体身上穿着破烂的、不合时节的单衣，瘦骨嶙峋，致命伤在颈部，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血迹早已冻成黑红色的冰碴。
“不是雾魈干的。”安在璇检查后低声道，“伤口很利落。是人为。”
祝一宁走过来，目光沉凝地看着这具尸体。“是‘清道夫’。”
清道夫？
祝一宁冷冷解释，“一些幸存者团伙，会清理掉营地附近他们认为‘无用’的流浪者或竞争者，防止他们引来麻烦，或者……纯粹为了减少口粮消耗。”
这一幕残酷地印证了祝一宁的判断。
纯粹的野外无法生存，而人类聚集地也绝非天堂。这里奉行的，是比自然法则更加赤裸和残酷的丛林法则。
“看来我们离目标不远了。”祝一宁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都打起精神，接下来看到的，可能会更挑战你们的底线。”
她们绕过尸体，更加小心地前进。
周围的建筑残骸逐渐增多，人类幸存者活动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被暴力破开的房门、散落在地上的空罐头盒、甚至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未能被大雪完全覆盖的血迹。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复杂起来，除了冰雪的寒冷，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烟火、污垢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
又前行了不到半小时，走在最前面的祝一宁猛地停下，迅速向后打了个“绝对安静，潜伏”的手势。
三人两兽立刻悄无声息地隐入路旁一栋半塌的房屋废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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