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沉重的平板车，林砚白跟随着队伍在地下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
每经过一扇门，他都用余光极力捕捉任何可能的线索。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消毒水也压不住的死亡气息。
他们被命令将箱子卸在一个标着B2-7储备间的洞穴状房间里。
房间一角，杂乱地堆放着更多相同的木箱，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防护服和面具。
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有人来清点。带路的工作人员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短暂的独处机会！
林砚白迅速扫视房间，发现另一侧还有一扇虚掩的铁门。
那个，兄弟啊，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林砚白对旁边一个临时工低语了一句，不等对方反应，便闪身溜进了那条通道。
这里比来时的主通道更加昏暗、杂乱。
两侧是用粗糙的铁栅栏隔开的一个个。借着摇曳的应急灯光，林砚白看到了令他血液冻结的景象——
栅栏后面蜷缩着一个个目光呆滞、形销骨立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手腕上戴着第六区的编码腕带。
有些人身上布满了奇怪的脓疮，有些人肢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这就是志愿者的真相！
林砚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小陈的脸。
没有，这里没有。
他必须往深处走！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样本B-17彻底异化了，准备回收处理。
记录数据，下午还有一批新从第六区送来，李博士催得很紧。
林砚白立刻缩身躲进一个黑暗角落。
两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员推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从他面前经过。
等他们走远，林砚白顺着他们来的方向潜行。
在通道尽头，透过一扇观察窗，他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在指挥实验。
那人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冷峻，举手投足间透着学术权威的气质。
如果祝一宁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李医生就是当初张云飞儿子张致远的专属医生，毕业于哈佛大学医学院，曾在《柳叶刀》上发表多篇权威论文的顶尖专家。
林砚白还来不及细看，身后就传来了搜寻的脚步声和怒骂：那小子肯定往这边跑了！
暴露了？
他立即闪身钻进旁边一个设备间，心脏狂跳。
现在不仅要找到小陈，还要弄清楚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可怕的真相。
——
军区驻地的第一个清晨，在嘹亮的军号声中开始。
祝一宁早早醒来，细心观察着女儿。
祝星涵睡得很安稳，脸色也红润了些，老道给的药和玉佩似乎起了作用。
但她不敢大意，末世里的任何都可能只是假象。
安在璇去打探消息和领取早餐配给。
回来后，她脸色有些凝重。
一宁，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她压低声音，驻地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好像分成两派，一派主张集中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军队和科研，被称为；另一派则认为应该尽力收容和救助更多幸存者，是。两边在资源分配上争执得很厉害。
祝一宁并不意外。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尤其是在资源匮乏的末世。
她们昨天目睹的争夺食物，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安在璇继续说道，李剑锋排长隶属于侦察营，听说是比较偏向的，所以才会经常外出执行侦查任务和搜寻幸存者。但驻地的最高指挥官，据说态度暧昧，更看重实际效益。
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敲门声。
安在璇与祝一宁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开门。
李剑锋站在门外，并没有贸然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看到躺在床上的星涵时，刻意放低了声音。
“祝同志，方便说几句话吗？”
祝一宁走到门边，示意安在璇照看星涵，自己则侧身出了房门，轻轻将门虚掩。
她选择在走廊这个半公开的空间谈话，既不失礼，也保持着安全距离。
“李排长，什么事？”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映照着祝一宁平静的侧脸。
李剑锋理解她没有邀请自己进屋的谨慎，于是就在走廊里低声说明来意。
事情是这样的。根据你们之前提供的情报，我们立即组织了突击行动。但是当我们赶到T字路口时，发现山上据点已经人去楼空。
他叹了口气：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他们显然在周边设置了暗哨，听到你们那场交火的枪声后，就立即转移了。我们只找到了一个被匆忙废弃的营地，还有现场乱七八糟的挖掘痕迹。
你们缴获的那张手绘地图和卫星电话确实很有价值，李剑锋继续说，但敌人改变了部署。而且从营地留下的痕迹看，他们的规模可能比你审的俘虏交代的三十人还要大。
“所以？”祝一宁问。
所以，他直视祝一宁，我们希望借助你们的实地经验。你们是唯一与这个团伙正面交火并活着出来的幸存者，对那里的地形、路况，还有敌人的作战方式都有第一手了解。
祝一宁只能说正面交火这点很对，但对那里的地形、路况，还有敌人的作战方式有第一手了解，这个并不确切。
她立即明白了这个请求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的帮忙，而是要将她们在T字路口生死搏杀获得的经验，与军方的侦察情报进行整合，共同应对那个神秘的境外武装团伙。
我们需要休整，尤其是我的女儿。祝一宁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而且，我们对这里的规矩还不熟悉。
理解。
李剑锋点点头，可以先熟悉环境。驻地有内部市场，可以用贡献点或者以物易物。也有任务公告栏，一些非核心的任务会对所有幸存者开放。
他留下这些话便离开了。
祝一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操场上训练的士兵。
她很清楚，一旦答应这个请求，就意味着更深地卷入驻地的事务。
但另一方面，这也可能是获取资源和信息的契机。
她们不会久留，不过在此停留期间，也必须找到立足之道。
她回头看了看正在逗弄来米的女儿，眼神坚定。
必须先确保星涵的绝对安全，然后谨慎地权衡得失。
驻地看似安全，但这里的暗流，或许并不比外面的危险更容易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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