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鼻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里涌上来一股又酸又涩的劲,从胸口一直冲到眼眶。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股劲压下去。
她张了张嘴。
“疯子。”
她说。
这个词从她发干的嗓子里挤出来,尾音细到几乎听不见。
秦野看着她,没说话。
苏棠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掉下来。她的嘴唇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好几种东西之间快速切换——想骂他,想问他伤到了哪里,想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想问他为什么不等增援就一个人冲进矿洞——
一百个问题堵在嗓子眼,一个都挤不出来。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把左手翻了过来,反握住了秦野的手。
不是被动地被握着。是主动的。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手指,五指相扣。指节贴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
她没使劲。手上有伤,使不上太大的劲。
但她握得很紧。
紧到指尖泛白。
秦野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微微收了收,回应她。
两个人躺在相邻的病床上,中间隔着二十公分的空隙。谁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就是握着。
走廊那头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什么地方有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一下一下的。
苏棠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
活着。
他活着。
她也活着。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胸口堵着的那块东西,一点一点地松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秦野想了想:“大概一天前。”
“醒了怎么不叫人。”
“不想叫。”
苏棠偏过头看他。
秦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想等你先醒。”
苏棠没说话。
秦野继续说,声音很低。
“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你在不在。”
苏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看到你在旁边的床上。”秦野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上,又移回来,“呼吸有,脉搏有,脸色比我那天在矿洞里想象的好多了。”
他说“那天在矿洞里想象的”这几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变。
但苏棠听出来了。
轻描淡写底下压着的东西——那不是想象,是做好了再也见不到她的准备。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醒了以后,就在这看着你。”秦野说,“看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动一下,看你的嘴唇什么时候抖一下。什么都没等到。”
苏棠静静地听。
“所以我就把手伸过去了。”秦野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先确认一下你的体温。再确认一下你的脉搏。”
他顿了一顿。
“然后就不想松手了。”
苏棠的眼眶再一次发烫。
她别过脸去,看向天花板。
她不能看他。看他她就绷不住了。
前世活了二十八年,苏棠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刀山火海走过,敌人的酷刑挨过,被自己人出卖的绝望也尝过,她都没有哭。
但这个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握着她,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饭——
她差一点就没绷住。
“你不说话,”秦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是在想骂我什么?”
苏棠的喉头动了动。
“没骂。”
“那就是在攒词。”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秦野闭了嘴。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苏棠先绷不住了。
“你左肩骨折了。”
“嗯。”
“腹部弹片伤。”
“取出来了。江言取的。战场上。”
苏棠的手指猛地一收。
“他取的?”
“刀子和镊子都没有。他用手指。”秦野的语气平得像在描述别人的事,“挺准的。没碰到肠子。”
苏棠闭了一下眼睛。
她在直升机上检查秦野腹部伤口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弹片被人徒手取出,伤口边缘有指甲误伤的痕迹,止血带打的是标准的战场急救结。当时她没时间多想,现在回头一串,江言那双手在矿洞里做了些什么,她大概能还原出来。
“他做得很好。”苏棠说。
秦野偏过头看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情绪。
“你呢?”
苏棠没明白。
“你身上的伤。”秦野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那上面包着好几处纱布,“二十三处软组织挫伤。七处较深。”
苏棠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她马上反应过来。他看了她的体征记录表——那个挂在病床尾端的夹板。他从自己的床上够不到她的病历夹。
所以他是忍着左肩粉碎性骨折和腹部伤口的疼痛,从床上欠起身来看的。
苏棠的语气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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