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似乎早有所料,低声道:“无妨。若道友手头不便,或有些……‘不方便’出手的东西,也可用来交换。我知道一条门路,价格公道,只看东西,不问来历。”说着,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庭院角落那个铁面叟手下的摊位。
萧云瞬间明白了!这人是来牵线的!目标是他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战利品,或者……是看中了他可能有的“特殊”渠道?对方能看出他中咒,或许也看出了他的修为和潜力,想提前投资或利用?
风险与机遇并存。铁面叟的渠道,或许能解决他眼前的资源困境。
萧云沉吟片刻,神识扫过对方,感觉不到明显恶意,修为也在炼气七品左右。他看了一眼公输墨,公输墨微微点头,示意此人似乎有些名气,是坊内有名的中间人,信誉尚可。
“可以聊聊。”萧云最终点头,收起了摊位,“道友如何称呼?”
“叫我‘老蝰’即可。”那人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道友请随我来,此地不是说话之处。”
老蝰带着萧云和公输墨,七拐八绕,离开了喧闹的百巧院,来到了坊市边缘一处僻静的茶馆雅间。
落座后,老蝰直接开门见山:“墨道友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铁面叟长老的规矩,抽三成,保证安全脱手,价格比市面高半成。道友若有‘硬货’,现在可以拿出来看看。”
萧云心中盘算,三成抽成确实高,但若能安全处理掉手头那几件烫手山芋(比如得自黑骨帮小头目的精品法器、以及那块可能引来麻烦的、得自岩浆湖附近岩石的奇异矿石碎片),换取急需的资源和灵石,也值得。他需要快速提升实力。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件抹去标识、但灵力波动不俗的长剑和一面小盾,以及那块非金非木、带有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碎片(来自天工坊弟子尸体旁)。
老蝰看到前两件法器时,眼神只是亮了亮,但当他看到那块黑色碎片时,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碎片,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空冥石’的碎屑?!虽然能量流失严重,但确是上古空冥石无疑!道友从何处得来?”老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空冥石?萧云记下这个名字,表面不动声色:“机缘巧合所得。此物价值几何?”
老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深深看了萧云一眼:“此物……已非寻常灵石可以衡量。若道友信得过,我可代为牵线,直接与铁面叟长老交易!或许,不仅能解道友燃眉之急,还能换来道友急需之物,比如……彻底化解那阴毒咒术之法!”
萧云心中巨震!对方果然知道蚀心血咒!而且,空冥石碎片的价值远超想象!竟然可能直接换取化解血咒的方法?
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机遇?
他看着老蝰那双隐藏在帽檐下、却闪烁着精明的眼睛,又想到那深不可测的铁面叟,以及身上越来越压制不住的血咒……
“好!此事,便有劳蝰道友了。”萧云最终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这是一条值得冒险的路。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爽快!”老蝰收起物品,“三日后,还是此时此地,我会带来铁面叟长老的答复。告辞。”
老蝰离去后,公输墨担忧道:“墨兄,与铁面叟直接交易,风险太大了!他那个人……”
“我知道。”萧云目光深邃,“但这是我们目前最快获得资源和化解血咒的希望。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看看,这位铁面无私的铁长老,到底在盘算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萧云深居简出,一边巩固修为,熟悉炼气七品的力量,一边研究那枚天工令和公输墨带来的天工坊基础炼器、阵法典籍,为可能的接触做准备。紫爷则抱着新赚来的灵石,啃得不亦乐乎。
【灵石!好吃!下次多赚点!(??????)??】小家伙对即将到来的风险一无所知,或者根本不在乎。
第三天傍晚,萧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间僻静的茶馆雅间。
老蝰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墨道友,幸不辱命!”老蝰压低声音,难掩激动,“铁长老对那空冥石碎片极为重视!他开出的条件,绝对让道友满意!”
“哦?愿闻其详。”萧云平静道。
“第一,道友此次提供的所有物品,作价一千五百下品灵石!第二,铁长老可提供一门名为《赤阳煅体诀》的残篇功法,虽止步于筑基前,但至阳至刚,正是化解道友身上血咒的良方!第三,铁长老承诺,可在他权限范围内,为道友提供一次庇护!”
一千五百下品灵石!化解血咒的功法!一次筑基长老的庇护承诺!
这条件,丰厚得超乎想象!那空冥石碎片的价值,恐怕还在自己预估之上!
萧云强压心中波澜,沉声问道:“铁长老……需要我做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老蝰笑了笑:“铁长老只提了一个要求:他希望道友修为精进后,若再得到与‘空冥石’或类似空间材料相关的线索,能优先告知于他。此外,便是希望道友能‘安心’在坊内修炼,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优先知情权,以及……某种程度的“安分守己”?这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有些示好的意味。铁面叟到底想做什么?是真心看重他的“潜力”和“运气”,还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利益是实实在在的。血咒如同悬顶之剑,他迫切需要解决。
“好!我答应!”萧云不再犹豫,接过老蝰递过来的一个储物袋和一枚记载着《赤阳煅体诀》前三层功法的玉简。
交易完成,老蝰匆匆离去。
萧云拿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和那枚关乎性命的玉简,走出茶馆,望着流云坊市璀璨的灯火,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资源有了,希望有了,但卷入的漩涡,似乎也更大了。铁面叟,天工坊,仙庭密令,混沌之种,暗处的敌人……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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