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立一个规矩。”
“以后运营部的方案,谁的署名就是谁的,谁也不准动。”
那位运营部的王工,声音压低了几分。
“对了,之前被孙雷挤走的那三名骨干,至今还在家待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他们是我们部门最优秀的那批人,也是当初我们眼睁睁看着被孙雷逼走的。”
“我愿意亲自登门,把他们重新请回公司。”
吴用当即点头,端起酒杯,当场给出了优厚补偿方案:“没问题。”
“只要他们愿意回来,原有岗位、薪资、福利待遇一切不变。”
“被迫离职的这段日子,全部算作带薪休假,工资全额补发,一分不少。”
“你告诉他们——不是公司请他们回来,是公司欠他们一个交代,现在来还。”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那个被孙雷抢过创意的姑娘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眼眶通红。
两行眼泪刷地淌下来,她没去擦,就让它们那么淌着。
被抢走创意、受过委屈的员工纷纷热泪盈眶,此起彼伏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高声叫好,有人拿手掌拍桌子的声音混在掌声里砰砰响。
从前人人小心翼翼,害怕高层一手遮天。
如今老板赏罚分明,公道终于回到了普通人身上。
丽姐端着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敬酒。
她那双平时只盯着账本和报表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好几度,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畅快。
“跟着这样明事理的老板干,我们干活心里敞亮!”
满座众人一同举杯,酒杯在空中碰出一片清脆的声响。
欢呼声和笑声填满了整个宴会厅,连站在角落倒酒的服务员都忍不住跟着笑了。
一九八三年,正月十五。
2月27日,元宵节,恰逢周日。
天还没亮透,石头城县政府大院内的大集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灯笼的支起了竹竿,红纸糊的兔子灯、鲤鱼灯在晨风里滴溜溜转。
炸油条的摊子前头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油锅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空气里混着油烟和元宵特有的那股子甜糯味儿。
这是石头城雷打不动的赶大集的日子。
自打张小米走马上任,每逢赶集,他都让人把办公桌搬到县政府楼下大院。
日头好的时候就摆在老槐树底下,下雨了就挪到门廊里。
时日一久,县城百姓早已习以为常,有难处、有疑问都愿意主动上前倾诉。
有人来咨询土地承包的新政策,把皱巴巴的文件翻来覆去地问,他一条一条解释,直到对方把眉头舒展开了才算完。
也有邻里上门,请他出面调解地界纠纷、家务矛盾。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地来,被他三言两语说得都不好意思了,最后握着手走。
早前络绎不绝的医疗、教育问询反倒渐渐少了踪影。
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此前各乡镇卫生院、乡村学校上报的困难全部逐一核实完毕,专项扶持资金已经足额下拨到位。
钱到了,事就好办了。
老百姓实实在在看见了变化。
卫生院里新添了药柜,学校里换了新课桌,连最偏远的教学点都通了电。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位从北京来的新县长,是真真切切扎根地方干实事的,不是下来镀金的。
昨夜张小米特意连夜从偏远村镇赶回县城。
山路坑坑洼洼的,夜色中他和县武装部派过来的民兵,深一脚浅一脚到达县政府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他之所以急着回来。
一来守着周日赶集接待百姓。
二来今日元宵佳节,不能冷落各处赶工的建设队伍。
山腰间的修路工地没有停工,远远望去人影幢幢,铁锹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新建喷雾器厂的车间也灯火不熄,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在山坳里格外显眼。
工人们全都加班赶进度,没人提休息的事。
吴用早前送来的饺子与汤圆,他早已安排专人统一管理。
算作县政府给节假日坚守岗位所有人的一点慰问福利。
汤圆是黑芝麻馅的,冻得硬邦邦的,拿起来能当弹子打。
今天的福利标准统一,每人下班可领一袋二斤装的汤圆,覆盖全部五百名修路民工、喷雾器厂全体职工。
县政府机关干部今日全员无休,就连驻扎在此的八十多名工程兵部队,也享受同等待遇。
张小米的原话是——只要是今天在这片山头上流汗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一份。
上午十点出头,政府办干事小跑着来汇报,上衣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好,气喘吁吁的,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县供销联社运输队动用了存放雪糕冰棍的大型保温箱。
从白云镇雪糕厂冷库运回了足量冷冻饺子,足够县城这一侧三百多名施工人员食用。
那些保温箱是夏天装冰棍用的,外壳是白铁皮的,里头衬着厚厚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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