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三道沟合作社大院被一片喜庆的红色笼罩。
张大山踩在吱呀作响的木梯上,亲手将硕大的红双喜贴在食堂门口,他那张被北疆风霜刻满痕迹的脸上,笑容憨厚而灿烂,转头对底下扶梯子的年轻队员粗声笑道:
“都给老子整结实点!望哥这辈子就这一回,谁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把他挂旗杆上晾三天!”
雷钢的身影却如同冰冷的影子,在喧闹的人群外围无声巡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冷的枪套。
一个喝多了的村民想凑近核心区域看热闹,被雷钢一步挡在面前,那村民抬头对上雷钢毫无温度的眼神,酒瞬间醒了一半,讪讪地退开了。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李秀兰站在炕沿边,身上那件从省城请老师傅量身定做的红色呢子外套,衬得她苍白的脸颊也有了几分血色。
她小心翼翼地抚平衣角的褶皱,指尖在那细腻的羊毛呢料上流连,仿佛触碰着一个易碎的梦。
“是不是……太扎眼了?”她有些不安地看向坐在桌边的陈望,
“简单请几桌就好,不用这么……”
陈望放下手里那份满是俄文标注的安-24发动机结构图,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双手稳稳地按在她微微僵硬的肩膀上,透过墙上那面模糊的旧镜子看着她。
“秀兰,”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场婚礼,不光是咱俩的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它是定心丸,是风向标。
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陈望,在这儿扎根了,心定了,往后,还得带着大家往更大处奔。”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婚礼要办得风光,但北边的生意,南边的棋局,一刻也不能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短一长、略显急促的敲门声。雷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很低:“老板,伊万,最高密级,红色通道。”
“最高密级”、“红色通道”这几个字像冰锥刺入房间温暖的空气。
陈望眼神骤然锐利,脸上的柔和瞬间剥落,恢复成那种李秀兰熟悉的、带着铁锈和硝烟气息的冷硬。
他用力捏了捏李秀兰的肩膀,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跟着雷钢走向后院那间拥有大功率加密电台的密室。
密电译纸被雷钢无声地递到陈望手中。上面的字迹仿佛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气:
“将军急召莫斯科,克格勃调查,‘滥用军备’指控。‘东方港’冻结,飞机无限期延迟。安德烈政敌发力,形势危。”
“**他娘的!”陈望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原木桌面上!
桌上的马灯剧烈晃动,灯影在他扭曲的脸上疯狂跳跃。
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让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苦心经营的空中通道,他抗衡未来风险的翅膀,竟在婚礼前夜被人生生掐断!
是立刻取消婚礼,冒险潜入边境,甚至启动那条直通安德烈的死亡热线?还是……
一双微凉却稳定的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陈望猛地抬头,看见李秀兰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试穿嫁衣后的淡淡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清亮,没有丝毫慌乱。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张译电,只是用力握住陈望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拳头,声音不高,却像磐石般沉稳:
“婚礼,必须照常。”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望子,你现在是整个北疆通航的魂!
你要是乱了,下面的人心就散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立刻就会扑上来!”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陈望站立,仰头直视着他燃烧着怒火和焦虑的眼睛,目光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决:
“家里,有我。北边的事,让伊万和安德烈先去周旋。
但你,明天必须站在所有人面前,笑着拜堂,接受祝福!你要告诉所有人,天塌不下来,你陈望,稳如泰山!”
陈望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在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悍勇和不容退缩的决绝。
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焦躁和毁灭欲,竟奇迹般地被这温柔而强大的力量缓缓压了下去。他反手紧紧攥住李秀兰的手,那力度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但李秀兰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胸腔深处的嘶鸣,转向电台操作员,口述回复的密电,语速快如子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味:
“伊万,听好!
第一,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代价,尽快与戈宗夫人(赖莎·马克西莫夫娜)建立私人联系。
准备一份最精美的计划书,用她能理解的语言,阐述‘东方港’对改善苏联民生、展示新经济思维、促进民间友谊的价值。
告诉她,为表诚意,我们愿将项目两成干股,赠予她指定的基金或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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