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或许刚才真的葱从沈肆的话里头感觉到了对他的忽视。
她明白有些事情的确没有做到,是因为她想守着分寸,不至于唐突的冒犯沈肆的领地。
从前沈肆对自己的地方便格外在意,轻易不会容许旁人的靠近。
沈肆要的并不是季含漪的对不起,她没对不起自己,是自己骗来的人,不应该怪她。
他只希望他们如寻常夫妻那样过。
轻轻捏了捏季含漪的脸,带着一股他都察觉不到的恳求:“我回来,你一声夫君都没喊。”
季含漪看着沈肆危险的眼神,想着自己又落了下风,被沈肆给拿捏住,现在又被他兴师问罪,很听话的就喊了。
沈肆松开了人,又伸手去拿桌后的账本,翻了翻看着季含漪:“要我帮你么。”
季含漪忙道:“我能行的。”
内宅的事情季含漪是不想让沈肆插手的,不然内宅不宁静,婆母那头看到沈肆插手进来也会不高兴。
再有,季含漪一点都不畏惧内宅琐事,她早有准备,若是事事都让沈肆帮她,那她往后便要事事依赖沈肆,旁人也会觉得她是靠着沈肆才能打理下宅院的。
季含漪心底深处并不希望这样,她希望的是旁人和婆母知晓她虽嫁了一个人人畏惧又敬仰的夫君,但她也能撑起一府事务,不是一个绣花枕头。
从前谢府人不信任她,不给她这个机会,她不争不抢,是另一番心态,现在沈肆信任她,婆母将重任委托给她,旁边还有四嫂等着看她出错,她便更要做好。
沈肆看了看季含漪认真的眸子,眼眸虽软,但眸子深处的坚韧却是她独有的。
他倒是有些欣慰,只是担心季含漪不想应付,如今看季含漪愿意承担,他的心也放下了。
其实又想,季含漪的性子很好,好的让沈肆很眷念。
他伸手一手托住季含漪的后腰,一手又按住季含漪的后背,垂眸看着她:“我手上的事情约莫着还有一月多便能不用我再亲自过目,到时候我有些闲暇,就带你去庄子里住两日。”
说着沈肆的眼神深了深:“那里有温泉,不过有人来打搅我们,或许你会喜欢,”
季含漪看着沈肆那深深的眸子,总觉得他眼神里还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季含漪应下来,又推了推沈肆的胸膛:“你先松开,我还要继续看账目。”
沈肆往后退了退,却依旧环住了季含漪的腰,看着她:“不想知晓皇上看了你的画,什么反应?”
季含漪这才想起还有这桩事情,连忙紧张的问沈肆:“什么反应?”
沈肆看着季含漪紧张神情:"皇上说你画的很好,比之前宫里的画师都画的好。"
“还让人将你的画装裱起来,让画师观赏学习。”
季含漪松了一口气。
又听沈肆开口:“皇上明日要见你。”
季含漪身上又紧了紧,脱口问出来:“那不是要进宫?”
季含漪如今对进宫浑身都生了一股抗拒,觉得虽说沈府里有些勾心斗角,但好歹比深宫里权势交锋要温柔的多。
沈肆知晓季含漪在怕什么,安抚的拍拍季含漪的后背:"你不用怕,太后不会再对你如何。"
季含漪问:“现在永清侯府的事情还没有查完,太后难道真的什么都不插手了么?”
沈肆看着季含漪:“太后便是想要插手,也得有可插手的地方。”
“永清侯府的罪证一桩桩都是白纸黑字,此事姑息不了。”
“皇上也有对付永清侯府之心。”
“再有,我与太后之间已经达成一致,她不会对你做什么。”
季含漪好奇的问:"是什么?"
说到一半,又看沈肆的脸色,好似朝堂上的事情,沈肆并不喜欢她过多过问,便又住了口,小声道:“我只是随口问问。”
沈肆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三日前在牢狱中死去的户部侍郎余道全与程琮关系紧密。"
“余道全五年前只是扬州知府,进京朝觐时与程琮相识,因知晓程琮身份,特意巴结,给程琮送了一个女子,程琮对那女子很是喜爱,与余道全的来往也多了些,甚至帮程琮的钱庄介绍生意。”
“后来魏道全回扬州,为太后修建了三座庄园,不过用的是太后身边高公公的名头,不出两年,余道全便升迁至户部侍郎。”
“余道全升迁至户部,程琮是没那个权利的,是太后在后头插了手,如今余道全贪墨自尽,查他身后事太简单,要是让皇上知晓太后插手朝中官员任免,还提拔了个大贪出来,太后知晓后果,恐怕要长居在慈宁宫内不得出了。”
“后宫干政是大忌,太后懂得取舍。”
季含漪已经听明白了,问沈肆:“所以太后干政的事情,夫君是打算瞒下来么?”
沈肆垂眸看着季含漪:“我是这么答应太后的,但皇上历来不是好糊弄的,皇上心知肚明,为着皇家颜面,即便我说出来,皇上还是会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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