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爆炸的余波如同巨兽垂死的痉挛,搅动着冰冷和黑暗。抗压舱像一颗被顽童遗弃的玻璃弹珠,在紊乱的水流和缓缓下沉的燃烧残骸间无助地旋转、漂移。每一次与稍大块碎片的刮擦,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在死寂的水中传出老远。舱内,应急灯忽明忽灭,将几张沾满污渍和疲惫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氧气循环系统的警报是最尖锐的背景音,指针在红色区域危险地颤抖,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焦灼的味道,仿佛能听到储备在肉眼可见地减少。其他仪表盘大多漆黑一片,或闪烁着无意义的乱码,只有深度计和声呐勉强工作,显示他们正卡在约一百五十米的深度,被爆炸抛离了原先坐标,四周是不断扩大的、代表残骸的杂乱回波。
朱丽蜷在苏明成怀里,身体仍在不自主地颤抖,爆炸的轰鸣似乎还在她耳蜗深处回荡。她左臂的伤口绷带在颠簸中渗出了新的血迹,在苏明成深色的潜水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真实存在的温暖和心跳,仿佛那是维系她与这个疯狂世界仅存的锚点。
苏明成一手紧紧环抱着她,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舱壁的固定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越过朱丽的头顶,与对面的苏明玉对上。苏明玉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珠凝在颊边,她正用一块从急救包里翻出的纱布草草按住,眼神却锐利如常,快速扫视着破损的控制台和老陈正在试图修复的通讯面板。
“通讯全频段阻塞,可能是爆炸干扰,也可能是被故意施加了强干扰。”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紧张作战后的干涩,“外部声呐显示那个移动目标还在接近,速度不快,但轨迹明确……是朝着我们这片残骸区来的。轮廓分析……不像常规潜艇或大型潜航器,更接近小型深潜作业艇,但信号特征有点怪。”
“能判断意图吗?”苏明玉问,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绷着一根弦。
“无法判断。对方没有主动通讯,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姿态。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老陈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是敌非友的可能性,远大于援军。
“氧气还有多少?”苏明成开口,声音因干渴和疲惫而沙哑。
“按当前消耗和泄漏速率,最多四十分钟。”苏明玉看了一眼仪表,回答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天气预报,“抗压舱外壳有多处损伤,无法承受更大深度,上浮过程如果控制不好,内外压差可能导致崩解。我们被困住了。”
四十分钟。一个冰冷的倒计时。
朱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苏明成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汗湿的额发,没有说“别怕”之类的空话,只是用身体传递着无声的支撑。他感觉到朱丽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收紧又微微放松。
“那个接近的目标……”苏明成看向声呐屏幕,“如果对方有恶意,早该攻击或规避了。它直直过来,也许……”他停顿了一下,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闪过,“也许不是‘博士’或‘信使’的人。爆炸可能吸引了其他……关注这片海域的势力。”
苏明玉眼神一动:“你是说……官方?或者,其他对‘涅盘’感兴趣,但一直隐藏在幕后的?”
“或者是‘零’。”苏明成吐出这个代号。那个一直若隐若现、提供关键信息却又身份成谜的存在。
“‘零’……”苏明玉沉吟,“如果真是他/她,那能量和时机把握也太精准了。”
“赌一把。”苏明成松开抱着朱丽的手,让她靠坐在相对稳固的角落,自己艰难地挪到控制台前,在满是灰尘和裂缝的操控面板上摸索着,“如果对方有善意或需求,可能会尝试低频声呐通讯或灯光信号。我们主动示弱,表明无攻击意图,并显示……我们可能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指的是紧紧攥在手里,片刻未曾离身的钥匙和怀中的胶卷。
“太冒险了。”老陈不赞成,“万一对方直接暴力夺取……”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苏明玉打断了老陈,她看着苏明成,“你想怎么做?”
苏明成找到了应急灯光控制。他关闭了舱内大部分照明,只留下最低限度的仪表背光,让抗压舱内部陷入一种有目的的昏暗。然后,他操控着外部仅存的几盏探照灯,以缓慢、规律、类似于求救信号(SOS)的节奏,明灭闪烁。同时,他尝试激活外部扬声器(不知是否还能工作),发出预设的、代表和平与请求接触的低频声波脉冲。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朱丽身边,重新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凉,却紧紧交握。
等待。
每一秒都被寂静和氧气警报拉长,切割。声呐屏幕上,那个光点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确实是一艘小型深潜器,流线型,外部有机械臂和多个传感器阵列,看起来先进而专业,绝非普通民用或海盗所有。它停在了距离抗压舱约五十米外的位置,悬停在浑浊的海水中,像一头审视猎物的深海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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