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如注,仿佛要将整个江南揉碎在墨色的浪涛里。
镜湖水面翻涌着诡异的黑浪,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闷的轰鸣,像是巨兽在水底喘息。闪电撕裂天幕的刹那,湖心那座半沉的石塔骤然显形 —— 塔身爬满暗绿色的老藤,藤叶间露出斑驳的星纹刻痕,顶端青铜门的兽首衔环在电光中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地警告闯入者。
沈星站在湖岸的青石板上,雨水顺着发梢汇成溪流,浸透的裙摆沉重地贴在小腿上,可她丝毫未觉寒意。掌心的银饰 “光钥” 被攥得发烫,星形纹路与腕间胎记同时震颤,像是在与塔内某种力量进行急促的对话。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力量里混杂着母亲的气息,微弱却坚定。
“小心。” 陆野的声音在雨幕中传来。他立于沈星身侧,左臂缠着的绷带已被雨水浸透,暗红色的血渍晕开一大片,可他握着凉锋短刀的右手稳如磐石,眼神比塔基的青石更坚硬。方才赶来时,他们在巷口遭遇了高家的暗哨,陆野为了护她,胳膊被麻醉针划开一道深口子,此刻伤口定在渗血,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星的目光落在陆野的绷带处,指尖下意识蜷缩。她想起第三轮回里那个雪夜,陆野也是这样带着伤挡在她身前,最后倒在漫天飞雪中。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下,疼得她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高宇跪在泥泞里,右手掌心朝上,一枚暗黑色的钥匙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 那是 “影钥”,表面流转的黑雾与沈星手中的蓝光形成诡异的平衡。两把钥匙在雨中遥遥呼应,引得湖面泛起逆旋的涟漪,星形纹路一圈圈扩散开去。
“监控信号已经用电磁脉冲器切断了。” 高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右臂却剧烈颤抖起来。沈星这才看清,他的右臂从肩膀到肘部都呈墨黑色,溃烂的皮肤裂开细密的伤口,浑浊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地里腐蚀出小小的坑洞。“但父亲的安保系统有自动巡检机制,最多三小时…… 他们就会发现影钥失踪。”
沈星缓步走到他面前,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这个曾将她诱入茶馆陷阱、在她面前伪装温柔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可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却真实得刺眼。她想起姐姐沈月临终前的模样,也是这样带着未完成的遗憾,心里忽然涌起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为了赎罪,还是另一个陷阱?她不敢轻易相信,毕竟前七次轮回里,高宇的背叛总能精准地刺中她最柔软的地方。
高宇抬起头,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他盯着沈星的眼睛,那双眼曾在他的梦境里无数次浮现,带着让他窒息的怜悯。“因为我梦见了第七次轮回。”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我亲手把你推进湖心塔的青铜门。你没有骂我,也没有挣扎,只是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住溃烂的右臂弯下腰,指缝间渗出更多黑液。“那一刻我才明白,父亲说的‘救赎’全是谎言。他要的不是掌控心宁境,是用无面影吞噬所有人的执念,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傀儡场。我要是继续帮他,就永远逃不出亲手杀死你的噩梦。”
陆野沉默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左臂,将他拉了起来。“过去的事,不用再提。”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现在起,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先让你尝尝被藤蔓穿透骨头的滋味。”
高宇苦笑着点头,右臂的剧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可心里却第一次感到轻松。他看着沈星,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们不会完全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赎罪。影钥的使用方法只有我知道,没有我,你们进不了塔的核心层。”
沈星终于缓缓点头。她看向身后,寻光会的七名成员正并肩站在雨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曾被陆野用藤蔓救下的混混阿强,手里攥着自制的燃烧瓶,裤脚还沾着刚才打架的泥渍;精神科医生林婉背着医药箱,眼镜片被雨水打湿,却依然紧紧抱着那本厚厚的病历本;考古学者陈老拄着拐杖,怀里护着一块刻满星纹的石板残片;还有那两个在监狱暴动中觉醒记忆的前囚犯,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握着从废品站捡来的钢管,眼神却比任何人都坚定。
“他们……” 高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星会召集这样一群 “普通人”,没有胎记,没有异能,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暴吞噬。
“他们不是普通人。” 沈星轻声说,目光掠过每个人的脸,“阿强曾在浊念爆发时护住了三个孩子,林医生治愈过两百多个被心宁境影响的患者,陈老研究星野族的历史三十年,而他们两个……” 她指着那两名囚犯,“在监狱里,他们宁愿自己被浊念侵蚀,也没让一个狱警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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