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照,镜湖如碎金铺展。
湖面蒸腾起一层薄雾,将整片水域笼罩在朦胧之中。岸边芦苇轻摇,水鸟低飞掠过,翅尖划破的涟漪转瞬即逝,仿佛昨夜那场冲天的光柱与琴笛合鸣从未发生。可沈星指尖抚过胸口发烫的胎记,掌心残留着《守湖手记》粗糙的纸感,清晰地知晓 —— 世界早已在血脉共振中悄然改写。
那本从湖底石匣取出的手记还放在战术背包里,纸页泛黄发脆,边缘因长期浸泡凝结着盐霜般的结晶。最让她心悸的是扉页那行娟秀字迹,墨迹虽被水蚀得模糊,每个字却像烧红的针,反复刺穿着她的记忆:
“若你读到此信,说明我已无法亲自告诉你真相。”
不是侥幸的 “如果”,是笃定的 “若”。
不是未知的 “也许”,是预设的 “必然”。
母亲沈月早就知道,她会走到这一步。
沈星靠在越野车冰冷的车门上,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湖心。记忆里的母亲总是穿着素色棉麻长裙,在书房整理星野花标本时会哼起不成调的曲子,雨夜抱着她讲星座故事时,指尖总有淡淡的檀香。可昨夜归墟之心现世时,那些温柔的碎片突然与 “破誓者”“叛徒”“殉道者” 这些冰冷的词汇重叠,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发什么呆?” 陆野的声音带着刚煮好的咖啡热气,递来的保温杯壁还温烫,“谢语把密室设备调试好了,手记里藏的东西比我们想的多。”
沈星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沿的瞬间,突然想起昨夜陆野掌心的温度。在归墟之庭的水晶墙前,正是这双手攥住她即将触碰幻象的手腕,说 “模仿不出真正的细节”。而母亲的细节,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一、手记残篇:七百亡魂的重量
地下密室的白炽灯泛着冷光,谢语将《守湖手记》固定在恒温展架上,特制的红外扫描仪正逐页穿透纸背。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突然剧烈起伏,她猛地按住耳机:“能量残留超标!这纸页里渗着星源力!”
沈星凑近细看,只见扫描仪投射的光谱图上,那些被水蚀的空白处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极了镜湖底的星纹阵。谢语戴上防静电手套,用镊子轻轻掀开粘连的纸页,一段模糊的文字在紫外线照射下渐渐清晰:
“星野花并非自然产物,而是‘双源灵种’—— 由远古时代沈陆先祖的精魄融合天地星辉所化。其根须深扎归墟门缝隙,每三十年汲取一次时空能量盛放,盛放之日,便是轮回重启之时。高家世代饲养‘饲花虫’,以活人之血催熟花苞,妄图提前掌控开门密钥。”
“饲花虫?” 陈默突然出声,他刚把战术靴上的泥块蹭掉,闻言皱眉摸出腰间的匕首,“三年前失踪的科考队,有个人的尸体上发现过类似虫卵的东西。”
陆野指尖划过展架边缘,那里还留着上次分析星纹时的划痕:“不是巧合。沈月在暗示,轮回从来不是天命,是高家操控的杀局。”
谢语继续调试设备,下一段文字的浮现让密室瞬间陷入死寂:
“我本名沈月,生于第七次轮回之前的‘断层纪元’。母亲死于第六次轮回末期的祭坛暴动,她临终前将‘琴印’按在我掌心,血泡沾在我脸上说:‘这一次,别信预言,别信高家,更别信…… 陆家。’我逃了,隐姓埋名考进植物研究所,嫁了普通人,看着你在保温箱里第一次睁眼时,我以为真的能斩断因果。”
沈星的呼吸骤然停滞,保温杯从手中滑落,滚烫的咖啡溅在裤腿上竟毫无知觉。她想起十岁那年发烧,母亲抱着她在医院走廊踱步,整夜哼着《归墟引》的片段。当时她问 “妈妈怎么知道这首歌”,母亲只是笑着说 “外婆教的”。原来那不是童谣,是刻在血脉里的镇魂曲。
“但我错了。” 谢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念出下一段,“当你出生那一刻,胸口胎记亮起的红纹与星野花完全契合,我就知道 —— 你继承了我的使命,也继承了我的罪。”
“罪?” 沈星终于找回声音,喉咙干得发疼,“她犯了什么罪?”
扫描仪突然发出蜂鸣,最后一页纸在强光下透出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燎过的遗言:
“第五次轮回末年,我联合陆家先祖陆承安强行关闭归墟门。时空震荡撕裂了三个街区,七百一十三人瞬间化作星尘,那夜镜湖干涸见底,星野花根须暴露在月光下,像无数双伸向天空的手。从此两族立誓:凡中断轮回者,诛无赦。高家借此事污蔑我通敌,却没人知道,陆承安是为了保护我,死在自己族人的箭下。”
“嗡” 的一声,沈星脑海里炸开惊雷。她终于明白,为何高家提起母亲时眼神怨毒,为何陆野说 “阿毛消散前提到沈陆先祖的悲剧”。母亲不是逃离宿命的懦夫,是亲手砸毁枷锁,却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囚徒。
“所以我现在做的,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沈星苦笑着抬手抚上胎记,那里的温度突然与背包里的手记产生共鸣,“甚至连反抗的对象都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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