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整座城市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唯有零星的灯火在雨雾中苟延残喘。但在这片沉寂之下,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猎物,无数颗心脏在紧张跳动——没有人能安然入睡,这场围绕双星血脉的博弈,早已进入生死倒计时。
城西,废弃精神病院。
这座尘封二十年的建筑,外墙爬满枯萎的藤蔓,如同凝固的血迹。地下三层的密闭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如寒霜般倾泻而下,将四壁映得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消毒水与霉味的混合气息,冰冷而刺鼻,仿佛时间在这里被生生冻结了三十年,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审讯室中央,一张沉重的金属椅孤零零地立着。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铐在扶手上,铁链与金属碰撞的痕迹泛着冷光,将他的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他衣衫褴褛,原本整洁的白衬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泥渍与暗红色的血污,脸上布满交错的擦伤和淤青,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仍挺得笔直,像一根被狂风暴雨摧残却始终不肯弯折的钢钉。
他是高宇。
曾是第七研究所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二十岁便破解了星野花的基因序列,是业内公认的天才;也曾是沈家最信任的旧友,沈月父母在世时,他常出入沈府,陪着年幼的沈月和沈星在花园里栽种星野花;更是那场足以颠覆世界的“双星实验”最初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被抽去所有光环,只剩屈辱与挣扎的囚徒。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突兀。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声响。他的帽檐压得极低,阴影完全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高宇面前,将一台老式录音机放在两人之间的金属桌上,指尖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像是来自遥远时空的絮语。片刻后,一段稚嫩软糯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瞬间击穿了高宇所有的伪装: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妈妈还说,你不许再碰那个有奇怪花纹的花园了,不然你会像隔壁叔叔家的小狗一样,再也醒不过来的……爸爸,我不想你死,你快回来好不好?”
高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他的手指剧烈抽搐,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毫无知觉。右眼死死盯着那台录音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痛苦、恐惧与滔天的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那是阿宁的声音,他的女儿。
这是三年前,他最后一次离家时,阿宁偷偷录在他手机里的语音。那时候她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奶声奶气地叮嘱着每一句。后来手机在一次任务中损毁,他以为这段语音永远消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重现。
风衣人按下停止键,磁带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审讯室重新陷入死寂。他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冰的刀锋:“你还记得她?还是说,这些年在名利和阴谋里沉浮,你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在等你回家?”
高宇缓缓抬起头,右眼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你们抓我女儿做什么?她才八岁!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跟双星实验、跟归墟核,跟这一切都毫无关系!”
“无关?”风衣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高宇,你是第七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最懂血脉的奥秘。你该知道,有些传承,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她是你的血脉,而你的血脉里,藏着开启‘归墟核’的最后一把钥匙。”
“归墟核”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高宇脑海中炸开。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冰凉得失去了知觉。
他当然知道归墟核是什么。那是双星实验的终极目标,是集合了初代双星血脉能量与星髓精华的核心装置,一旦开启,既能重塑维度秩序,也能毁灭整个世界。当年沈月的父母就是发现了归墟核的恐怖力量,才决心终止实验,最终惨遭灭口。
“你们疯了!”高宇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归墟核不是机器的启动按钮,那是需要活生生的人来献祭才能激活的魔鬼装置!阿宁她还那么小,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
“我们已经动了。”风衣人轻飘飘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在昨天,我们将她带入镜湖底的星纹阵中。当她的血液滴落在阵心时,整个湖面都泛起了紫色的光晕,星纹阵的能量波动比预期强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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