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过沈府后院的老槐树,斑驳影子洒在青石板上,像一张被撕碎又勉强拼合的地图。昨夜暴雨冲刷过的石板还带着湿冷的潮气,踩上去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风未停,裹着草木的湿腥气掠过庭院。星野花丛微微摇曳,簇生的绿茎托着昨夜初绽的紫花,花瓣边缘竟泛出淡淡的金纹——那是沈月日记里提过的“契约松动”异象,细碎的纹路在晨光里流转,仿佛自然也在低声呢喃:变局将至。
陆野坐在书房角落的小木凳上,背脊绷得笔直。他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孤儿院废墟的寒意,手中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硬皮笔记本。封皮无字,深棕色的皮质已经氧化发脆,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圆润,却仍有几处细小的裂口,像是被岁月硬生生撕咬过。内页纸张薄如秋叶,轻轻一翻便簌簌作响,扬起细不可闻的尘埃。
这是他在孤儿院废墟的夹墙里找到的。夹墙缝隙窄小,得侧身才能钻进去,里面藏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身爬满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凝固的血迹。铁盒上了锁,他是用花铲的尖端硬生生撬开的,开锁时,花铲木柄的凹痕处竟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盒子底部刻着两个小字,笔触仓促却有力:“归她。”
没有署名,却像一句沉甸甸的遗言,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翻了两页,指尖触到纸页上残留的细微褶皱和水渍,瞬间便断定:这本日记不属于他亲生父母。那字迹娟秀却藏着韧劲,墨水晕染的痕迹带着女性的细腻,更重要的是,纸页间偶尔会残留一丝淡紫色的清香——那是星野花的味道,和沈府花园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本日记,属于沈月。
一、字迹里的裂痕
陆野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第一页的纸边顿了顿,缓缓翻开。纸页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放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倒流,将他拽进了二十多年前的时光洪流里。
1998年4月3日 晴
今天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
育幼室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婴儿床的白色床品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可他躺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眼神太沉了,不像刚出生的婴儿,倒像是……已经历尽沧桑,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
护士说他是三天前被遗弃在镜湖边的,身上只裹着一块绣有星野花纹的布巾,布巾边缘已经磨破,却洗得干干净净。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那皮肤温热柔软,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我左肩的胎记突然剧烈发烫,像是有团火在皮下灼烧。
我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不止。
因为那一刻,我听见了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烙印在心底的一句话,清晰得不容置疑:“找到了。”
陆野的手指骤然僵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滑一片,却仿佛能感受到二十多年前那道触碰的温度。
“找到了”?
谁找到了谁?是沈月找到了他,还是某种宿命找到了他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震颤,继续往下翻。纸页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却能从笔画的轻重间看出书写者的心绪不宁。
1998年5月12日 阴转雨
暴雨下了一整夜,育幼室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响,像谁在外面拍门。
医生今天把基因检测报告给我了,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双星血脉共鸣指数高达97.6%,远超正常阈值。这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他是被“选中”的人,是打破宿命的唯一可能。
可我不能收养他。
我的身份早已注销,档案被彻底抹除,就连死亡证明都开好了,现在的我,是游离在世间的“影子”。如果我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我的阴星气息会污染他的守护血脉,只会加速诅咒反噬,让他提前走向毁灭。
我拜托了老院长,帮他安排一个可靠的家庭。最好是……与星野花有关联的家族,那样的血脉能暂时掩盖他的特殊,让他平安长大。老院长辗转了半个月,最终选定的是城西沈家。
——那是我女儿出生前一年的事。我提前为她铺好了路,也为他找好了暂时的避风港。
陆野的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偶然闯入沈星生命里的人。早在沈星出生之前,沈月就已经布下了这盘跨越二十年的棋局。
她不是偶然救下他,不是好心收留他,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特意寻找他、安排他。他是她精心埋下的“第三变量”,是为了保护沈星、打破千年宿命而准备的钥匙。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弃儿,是被全世界遗忘的人,却没想到,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人为他的人生做好了铺垫。这种认知让他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心口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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