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汁般泼洒在镜湖镇的每一处角落,压得青石板路都喘不过气。厚重云层将月光撕成零碎的银灰,落在湖面时被暗涌揉碎,化作点点不安的磷光。风从湖心卷来,裹着湿冷的水汽,还缠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腐甜——那是黑雾侵蚀草木后残留的气息,像某种蛰伏的活物,在街巷暗处缓缓起伏呼吸。
沈星站在星野花田边缘,指节因紧握花铲而泛白。那把刻满星纹的旧铲柄正微微发烫,热度顺着掌心纹路钻进血脉,与左肩胛骨处的胎记形成诡异共鸣。胎记的灼烧感越来越烈,不是剧痛,而是像一道尘封的封印在缓慢松动,底下藏着的记忆碎片与力量,正拼命想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她缓缓蹲下,指尖轻触脚边的星野花幼苗。紫芽初绽,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星野花第三形态的征兆,是“阴阳转化”的前奏,曾是无数轮回里梦寐以求的希望。可此刻,这抹金光落在沈星眼底,却只剩沉甸甸的涩意——她比谁都清楚,高父绝不会坐视这份力量成型,更不会放任她和沈月安稳度过这一轮。
“第七次轮回的残影,已经在古镜里显现了。”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他走近时,掌心的红印微微发亮,那是与沈星血脉相连的印记,能清晰感知到她体内翻涌的躁动,“我看见你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这株花,花田都被黑雾染透了。”
沈星没有回头,指尖依旧贴着微凉的花瓣,动作温柔得近乎哀伤。过往轮回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每一次沈月为护她而被黑雾吞噬,每一次记忆剥离时的撕心裂肺,每一次眼睁睁看着轨迹偏移却无力挽回的绝望。“所以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继续逃?等第八次轮回预警响起,再被动地看着姐姐去死,看着这一切重蹈覆辙?”
陆野上前一步,伸手想按住她的肩,却在触及她肩头时顿住。他能感受到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混杂着愤怒、愧疚与不甘。“你现在情绪波动太大,胎记和阳印的共鸣快失控了。”他的声音软了几分,藏着过往无数次失去后的恐惧,“强行催动力量,只会提前引来了黑雾。”
“那就不压制。”沈星忽然笑了,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砸在花瓣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她猛地站起身,转身时眼底已无半分脆弱,只剩淬火后的坚定,“我受够了‘等待’,受够了做命运的提线木偶。记忆被剥、亲人牺牲、轨迹被操控……这一次,我要做那个拉线的人。”
夜风掀起她的长发,袖口滑落一张折叠的纸条,被风卷着贴在花茎上。那是她昨夜在母亲遗留的手稿夹层里找到的拓片,边角泛黄,上面画着复杂的星纹图谱,题字《双血契引》。图谱记载着一种被遗忘的古老仪式:以守护者之血为引,唤醒星野花的本源力量,逆转时空闭环。而代价,是施术者将承受所有轮回的记忆反噬,灵魂可能永远困于心渊,再也无法转世。
陆野的目光落在纸条上,瞳孔骤然收缩,伸手将纸条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失控,“这根本不是逆转,是自杀!轮回反噬足以把你的灵魂碾成碎片!”
“不。”沈星抬手,轻轻将他紧握纸条的手指掰开,目光坚定如刀,“如果我不去试,下一个被碾成碎片的就是沈月。”
提到沈月,空气瞬间凝固。沈月锁骨上的黑斑早已蔓延至手肘,连星野花液都只能暂时遏制扩散,医生束手无策,只说那是“从骨髓里渗出的黑暗”。更让人心惊的是,近来每到深夜,无面影就会围在沈月的窗前低语,声音越来越清晰,翻来覆去只有一句:“阴灭阳存……献祭开始。”
她们早已拼凑出真相:所谓的家族诅咒,并非天降灾厄,而是百年前一场失败的封印仪式遗留的因果。林鹤曾试图用星野花封锁心宁境的裂隙,却因误判阴阳平衡,导致仪式崩塌,自身魂魄碎裂成无数无面影,而他的后代则背负起“阴灭阳存”的宿命——每一代姐妹中,必有一人承载黑暗,另一人继承光明,以牺牲一方为代价维系平衡。
这一世,沈星是光,沈月是暗。可沈星偏要打破这该死的宿命。
一、暗流涌动
次日清晨,细雨绵绵,将镜湖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湿意里。沈星披着深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独自前往城西的老图书馆。那里藏着一本孤本《镜湖志异》,据传是百年前林家的手札,记载了林家与沈家缔结契约的全过程,或许藏着破解“阴阳分离”的关键。
街道上行人稀少,几家店铺早早关上了门,玻璃窗上贴着泛黄的符纸,边角被风吹得翻飞。路过街角的茶馆时,沈星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昨晚地铁站的镜子又裂了,我亲眼看见里面伸出一只女人的手,指甲上还沾着星野花粉!”“可不是嘛,听说寻光会的人又在镇上晃悠,专找身上有胎记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请大家收藏:(m.2yq.org)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